姒嫣覺得自己好像也發燒了,不然心怎麼會跳得這麼快,呼吸這麼燙。
她手指從他唇上滑下來,主動吻了上去。
江佑澤幾乎是在她的唇貼上來的瞬間就張開了嘴。
舌尖急切地探進來,纏住她的不放。
她被他親得仰起頭,手抵在他胸口,掌心全是他急促的心跳。
他燒還沒完全退,口腔里比平時熱得多,鼻息也灼燙地噴在她臉上。
她偏頭躲了一下,他的唇立刻追上來,扣著她腰反壓在身下。
她的後腦陷進柔軟的枕頭裡,眼前是他燒得通紅的臉。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裡頭有欲,有愛,有燒糊塗了的痴。
「……別躲。」
他已經沉浸在這個帶著氣息的吻里,無暇顧及會不會壓到她。
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加上發著燒,完全是又沉又熱。
姒嫣更加覺得喘不過氣,手在他胸口推了兩下,唇間含糊出聲。
這次換做他不理會她了。
追著她的舌就是不停的吮,把她分泌出來的津液全卷過去解渴。
她的舌頭都被他吮得發麻,連吞咽都顧不上。
她的下巴上亮晶晶的,全是他們交纏時溢出的水光。
拍在他胸口的手被抓住反剪在身後,小腿剛胡亂蹬了兩下,就被他分開壓住。
這下她真的徹底動不了了。
只能仰著頭,被迫承受他燒得滾燙的唇舌。
他汗濕的胸膛貼著她的心口,兩顆心隔著薄薄的皮肉互相撞擊。
那陣窒息感湧上來的時候,她還是把頭偏開,大口喘著氣。
江佑澤的唇追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滑,齒間含糊地溢出幾個字。
「卿卿……我愛你……」
他唇瓣在她頸側輕吻,重複了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我愛你......我愛你......」
趕了一晚上的路,再加上發燒,他的意識再也支撐不住。
「我想要你......」
她親了他那麼久,他心頭湧起無盡的愉悅,伴隨著便是加倍的痛苦。
為什麼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為什麼!
這念頭像條毒蛇,啃噬著他最後的清醒。
他恨這具殘破的身子。
恨它給不了她最完整的歡愉。
他恨自己在這樣的時候,連一個正常的男人都做不成。
他甚至想,若是能用這滿身的血,去換那麼一瞬的完整,他也願意。
姒嫣原本欣喜的情緒被他最後那句話砸得心口發疼。
她低頭看著他燒得泛紅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
哪怕昏睡過去了,眉頭都皺得死緊,像是夢裡都在跟自己較勁。
她伸手輕輕撫平那道褶,指腹蹭過他滾燙的眉心。
「我知道。」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心疼和無奈,「我知道的。」
他從來不在她面前提這件事。
在床笫之間他都是想盡辦法彌補他給不了她的虧欠。
那些花樣百出的手段,那些讓她欲生欲死的技巧,那些讓她欲罷不能的招數。
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填補那個他永遠無法填補的空洞。
他永遠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像最虔誠的信徒,把她的歡愉當成唯一的信仰。
她快樂,他便也跟著快樂,她滿足,他便也覺得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可她知道他心裡一直都很想要。
想要像一個正常的男人那樣,完完整整地擁有她。
真真切切地嵌入她的身體,把自己埋進她最深最軟的地方,從此再不分彼此。
但他不敢說。
平時他能用理智把這個念頭死死地壓下去,不讓它出來作亂。
可發燒的脆弱讓刺露了出來,扎得他自己都受不了。
那傷口在病熱中潰爛,流出膿血來,連痛都喊不出口。
姒嫣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唇瓣貼上他滾燙的皮膚。
她也沒有將他推下去,而是任由他壓在自己身上,閉上了眼睛。
外頭的天光漸漸亮起來,透過窗紙在屋裡投下淡白的光。
偶爾有鳥鳴從院子裡傳來,襯得四下格外安靜。
芰荷揉了揉眼睛,看著正在穿衣的菱荷,試探地問了句。
「你昨夜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她昨個受驚了一整天,晚上剛躺床上就睡著了。
可是半夜裡好像聽見了貓叫,又好像聽見了別的什麼。
但她實在是太困了,都沒有聽清,就又睡了過去。
菱荷系腰帶的手頓了一下,偏頭看著她,眼底帶著疑惑。
「沒有啊,怎麼了?」
「那可能是我聽岔了。」芰荷嘀咕了一句,也拿起衣裳穿起來。
兩人洗漱完走出偏房,端著銅盆推開正房的門。
剛想抬腳走進去,在看清床上的人影后,同時愣在原地。
「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許是她們愣神得太久,連身後何時站了個人都不知道。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兩人猛然回過神。
芰荷端著銅盆的手晃了一下,水花濺出來落在門檻上。
菱荷則僵硬地轉過頭,就看見姒母站在身後,正探著脖子往裡看。
「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