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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活面閻王

2026-09-25 13:17:06 作者: 七一妤

  姒嫣聽著這話,耳根變燙了,想要從江佑澤腿上下來。

  身體剛動了兩下,就被他用手箍著不放。

  他下巴在她肩頭蹭了蹭,望著對面的人,語氣完全不為所動。

  「那你想要什麼?」

  谷月笙扇風的手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懷裡的人身上。

  裡頭帶著算計的打量,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或許......也是羨慕吧。

  她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團扇在指尖轉了個圈。

  「我要你欠我個人情,永遠都還不清。」

  姒嫣的心頓時提了起來,手指在他掌心裡摳了一下。

  「那恐怕不行。」

  江佑澤悶笑著收緊手,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我這條命都是她的,哪還有別的人情能許給你。」

  姒嫣的心被這句話撩得怦怦直跳。

  她無法自抑地回過頭,對上他那雙含笑卻又格外認真的眼。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兩下。

  「哎哎哎!我還在這兒坐著呢!」

  谷月笙拿團扇擋著臉,聲音從扇子後面傳出來,帶著十足的嫌棄。

  「你們倆能不能注意點?不是說大鄴女子素來謹守閨範嗎?」

  姒嫣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臉騰地燒起來。

  她在他腿上掙扎了兩下,發現下不來,就躲到他懷裡。

  要沒臉見人了......

  她在心裡哀嚎著,手指攥著他衣襟的布料。

  江佑澤嘴角始終帶著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發熱的耳垂。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人,溫柔的神色帶著幾分淡漠。

  「要什麼快說,我要帶她回去了。」

  他實在沒有那個閒情雅致聽她抱怨。

  谷月笙把團扇從臉上拿開,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

  語氣里那點玩笑勁兒全收了,換上了正兒八經的算計。

  「原定條件不變,但谷家要的東西添上一成。」

  

  「一成?」江佑澤挑了挑眉,語氣帶著譏諷的意味,「胃口倒不小。」

  姒嫣雖然不知道江佑澤之前與她交易過什麼,但連他都這麼說,那絕非少數。

  她的腦子轉得飛快,一成的分量她心裡沒底。

  可她知道他為了今日的布局,搭進去多少心血。

  那心血是熬出來的,是拿命換來的。

  絕不能讓別人一句話就多分走一勺。

  她從他的懷裡抬起頭,轉過身看著谷月笙。

  「不行!」

  她臉上的紅還沒褪盡,眼神卻已經穩了下來,毫無猶豫地拒絕。

  「他說過他的錢都給我,所以我不同意。」

  涼亭里再次因為她而安靜下來。

  谷月笙眯起了眼睛,團扇在她手裡輕輕轉了兩下,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你確定嗎?」

  就在這時,她的袖口處傳來細微的動靜。

  一條渾身漆黑、如食指般粗壯的蜈蚣從她腕間爬出,沿著扇柄盤上她的指尖。

  姒嫣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身體本能地往後繃緊。

  她自小就怕蛇蟲鼠蟻,此刻雞皮疙瘩蹭地從後頸冒到頭皮。

  「呵,怕什麼。」

  谷月笙把團扇往桌面上一擱,那蜈蚣乖順地盤在扇面上。

  「我又不會......讓它咬你。」

  在她說完之後,那條蜈蚣前身昂起,毒鄂張得老大。

  在姒嫣害怕到驚呼出聲之前,一隻修長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前瞬間暗了下來,只剩掌心裡透進來的那點暗紅的光。

  江佑澤把她的頭轉過來,埋進自己的脖頸處,手在她後背輕撫著。


  他眼底的那層笑意沒散,嘴角也勾著弧度,語氣卻是極冷。

  「你不該嚇她。」

  懷裡的人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埋在他頸窩裡的臉又濕又熱。

  鼻息全噴在他皮膚上,帶著驚懼未散的急促。

  他表面還平靜著,心底的戾氣卻越發洶湧。

  「這裡不是苗疆,不是你能夠撒野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谷月笙,語氣溫柔卻極其致命。

  「蠱蟲已經下了,我就算把你殺了,谷家又能如何?」

  他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

  在他眼裡,只有懷裡這一個人是熱的,是軟的,是需要他護著的。

  旁的,無論是誰,在他面前耍狠嚇她,就是嫌命長了。

  涼亭里的風忽然靜了,連蟬鳴都像被誰掐斷了嗓子。

  谷月笙的臉色變了又變,下意識握住了扇柄。

  蜈蚣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飛快地縮回袖中。

  是啊,她怎麼能這麼糊塗。

  眼前這人,看似是冷情寡慾,實則就是活面閻王。

  他能隻身進入苗疆,哪怕被爺爺用以毒蠱威脅,也能面不改色地談條件。

  自己怎麼能因為他被心上人逗出的笑而蒙蔽雙眼,覺得他會是個謙謙君子呢?

  那點笑是他給懷裡人的,旁人碰都碰不得。

  而且方才那遭,顯然是已經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他若真計較,只怕自己要為此付出代價。

  谷家在苗疆是有些勢力,可這裡是皇城,她隻身一人在他的掌控下。

  哪怕爺爺給他身上下了蠱,卻也得三個月後才能生效。

  三個月,都夠他把她碾成灰了。

  江佑澤低聲哄著懷裡的人。

  見她情緒平復了差不多,才牽著她起來,轉身往外走。

  他的眼神半點沒有分給身後,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話。

  「給你半成,蠱蟲給我練好,薛衍那邊......給我忍著!」

  涼亭里只剩下谷月笙一個人。

  她緊繃的情緒緩緩鬆懈下來,望著那兩道走遠的背影。

  他們都走在陽光下,男人手臂搭在那女子腰後,偏頭聽她說著什麼。

  明明他周身的清冷氣質和在涼亭里是一樣的。

  但谷月笙卻覺得他在發著溫暖的光。

  是因為天上的太陽嗎?

  不,是因為他懷裡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撐著台面站起來,腿卻無力又軟了下去。

  膝蓋磕在石凳邊沿,疼得她皺了下眉。

  「娘娘!」

  等候在涼亭外的宮女見狀,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扶起。

  「沒事。」谷月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她握緊手中的團扇,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從容,「回宮。」

  走出御花園的西角門時,她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原本走遠的兩人站在原地,那女子紅著臉不知在說些什麼。

  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輕輕碾著,說完咬了咬唇瓣。

  男人眼睛變亮了,嘴角勾了勾,摟著她直接拐入假山里。

  裡頭倏然響起一聲驚呼,很快又徹底安靜下來。

  姒嫣背靠著假山粗糲的石壁,手指拽住垂下來的藤蔓。

  那石壁被日頭曬得發熱,硌著她的脊背,又硬又燙。

  褲腿堆在腳踝處,露出細白的腳腕。

  寬大的太監服下擺攏起,遮住了身影,卻遮不住聲音。

  耳邊聽到的水聲,不知道是御花園池塘里的,還是假山縫隙里的。

  她分不清,也顧不上分。

  「好、好了嗎?」

  她壓低聲音問,尾音又嬌又軟,裹著幾分催促。

  「還有。」


  男人含糊地應了聲。

  他本就聰明,她分不清的,對他來說卻輕而易舉。

  姒嫣卻不想再去分辯了。

  她將頭靠在假山石壁上,閉上了眼睛,努力忽略耳邊的動靜。

  前段時間還曾厲聲說著假山不可以,如今卻是自己送上門。

  在被蜈蚣嚇到後,他將她摟得那般緊,懷抱溫暖又安心。

  他還在她耳邊低哄,氣息全都噴灑上來。

  再說上他後面為她出氣時說的話,心頭的那點因蜈蚣而心生懼意,全變成了甜。

  當被他牽著走出涼亭,心頭的甜意在不斷往外冒,完全抑制不住。

  導致失態到壓根沒法走回值房。

  外頭宮道上傳來腳步聲,兩個小太監正說著話。

  像是在討論今晚的膳食是什麼,聲音從遠到近,再走遠到聽不見。

  假山里光線昏暗,石縫裡漏進幾縷碎光,落在發顫的指尖上。

  「江、江佑澤……」

  她壓著嗓子喊他名字,那點碎光在她眼前渙散。

  難道要......

  四天了!

  鬼知道她等這一刻等的有多辛苦!

  江佑澤、江佑澤、江佑澤......

  明明前幾天他將自己折磨的那麼慘,此刻也只能在心裡不斷喊著他的名字。

  像是在為他鼓勵。

  現在早已不是紫藤花開的季節,藤蔓上只有垂著的褐色長莢。

  她的手握住的時候,全都碎在指尖,被風吹得簌簌往下掉。

  卻仍有一片殘留的葉片沾在指尖上,還需要風再吹一下。

  風來了!

  可是——

  最後一下......呢?

  「江佑澤。」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軟。

  「給......」

  男人聽話的動了,卻不是給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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