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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什麼時候說的

2026-09-19 18:31:36 作者: 芯霖

  許詩念把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穩了穩情緒,語氣冷靜地對江時序說了一句:

  「江書記,請自重。」

  江時序聽到這句話,輕輕笑了一聲。

  他微微往後靠了靠,給她留出一點呼吸的餘地,可攬在腰上的手半點沒松。

  緊接著,他目光落在她繃緊的臉上,神情坦蕩地回道:

  「寶寶,我很自重。這五年一直都是一個人。」

  許詩念聽到這話,眼睫顫了顫。

  她沒有想到江時序會這麼回答。

  她說的「自重」。

  是說,他們身份有別、行事要有度,要恪守上下級的分寸,要守住男女的邊界。

  他卻把「自重」解讀為「檢點」,順勢拐到了他感情上的清白。

  然後間接告訴她,他這五年一直很檢點,一直是單身,沒有談過戀愛,沒有交往過任何人。

  呵——

  她再傻也聽懂了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但她不能接他這話。

  這話太沉,也太重。

  一旦接了,她這些年的所有決定、所有的放手、所有咬著牙往前走的日子,都會變成一場笑話。

  她和他,如今身份懸殊。

  五年前的遺憾就是遺憾,破鏡重圓從來都是小說里的戲碼。

  她趕緊別開臉,避開他滾燙的視線,語速飛快地甩出一句話:

  「我們已經分手了。」

  聞言,江時序眉梢微挑,臉上不但沒有任何受挫的表情,反而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什麼時候分的?」

  他慢悠悠反問道,語氣裡帶著點成竹在胸的篤定。

  什麼時候分的?

  

  許詩念噎了一下。

  她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回道:

  「五年前不就分了?」

  反正事情都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再多拐彎抹角的話術,都不如直白的話語有力了。

  話音落下,空氣里安靜了一瞬。

  許詩念微微鬆了一口氣。

  突然,江時序語氣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我沒說過。」

  「我說的。」

  許詩念立刻接話道。

  江時序眉眼一挑,微微俯身,氣息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寶寶,你什麼時候和我說的?我沒聽到。」

  什麼時候說的?

  此話一出,許詩念整個人都愣住了。

  成年人的分開,非要把「分手」兩個字說出口才算數嗎?

  那時候他調回京北,她留在青山鎮,從此天南海北,她祝他一路順風。

  那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她退了,他也走了。

  這五年,他們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條消息,兩人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隔著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這不叫分手叫什麼?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江時序,腦子裡飛速地翻找著五年前的記憶,定了定神,趕緊回道:

  「當年我們確實誰都沒有說過分手,但你當時回京北的時候,我不是送了你一個玉佩,祝你一路順風了嗎?」

  江時序聽完,目光一瞬不瞬描摹著她的神情,眼神里閃過一絲柔軟,嘴上卻半點不讓,慢條斯理地繼續拆台:

  「你送我玉佩,那不是你給我的祝福嗎?怎麼就成了分手了?」

  祝福?

  許詩念又噎了一下。

  什麼祝福需要用玉佩來送?

  她還記得他當時看到那個玉佩,眼眶都紅了,喉結滾了好幾次,那樣子分明知道她在說什麼。

  可現在,他把她擁在懷裡,卻輕描淡寫地告訴她,那是祝福。


  許詩念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隱隱在跳。

  五年不見,這個男人的詭辯能力不但沒有退化,反而突飛猛進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在山頂上能把「各有來路各有歸途」硬生生沉默過去。

  在河邊能把「蒸發成雨」說成回禮。

  白天能把「糖糖」拐成「譚恆」。

  現在,在她家客廳里能把「我沒聽到」當成事實依據。

  那個玉佩明明是分手信物,被他說的好像是定情信物一樣。

  真是的。

  她一個教英語的,天天跟語法邏輯打交道,詞彙量應該是他的好幾倍吧,結果卻說不過他一個搞政治的。

  算了。

  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她只會被他繞進去。

  許詩念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最現實的角度,有理有據道:

  「江書記,不管怎麼說,我們已經分開五年了。這五年,我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一切都和五年前不一樣了。」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又鄭重:

  「我們接下來還要一起工作……你現在在這個位置上,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露面都會被翻來覆去地分析,請您不要把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她想了想,一針見血直接道:

  「真要是越了界,流言蜚語傳出來,對你的聲譽是影響,對我的職業也是麻煩。」

  這些話,是她的真心話。

  她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

  她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不會覺得愛情大過天。

  體制內的規矩、職業的前途、兩個人的聲譽,每一樣都沉甸甸的,容不得半分任性。

  她現在借調在項目辦,是他治下的幹部。

  他是雲城的一把手,一言一行都在聚光燈下。

  這種關係一旦越界,對他、對她都不是什麼好事。

  她說完後,江時序臉上的神情紋絲不動,不僅沒有被說動的跡象,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

  他頓了頓,不急不緩開口說: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正常。」

  談戀愛?

  許詩念徹底無語了。

  什麼叫「我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正常」?

  誰跟他「說年紀的事了?」

  她跟他說的,是身份,是上下級,是體制規矩。

  是他們之間,不適合再走在一起了。

  她張了張嘴,認真組織著語言,準備把這些話一股腦砸過去。

  可還沒等她說出口,江時序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正經了幾分,緩緩開口道:

  「我這個年紀,單身未婚,正常談戀愛,符合規定,也符合常理。只要程序合規、行事有度,沒人能說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工作上的事,你做得很好,沒有人能因為私人關係否定你的工作。」

  話音落下,許詩念怔了一怔。

  江時序說的越認真,她心裡就越慌。

  他們之間,她是真害怕重蹈覆轍。

  也害怕再走散一次。

  五年前那次,她咬牙挺了過來。

  如果再來一次,也再走散一次,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像當年那樣撐過來。

  她張了張嘴,組織著語言,想把擺在兩人之間所有的不可能都擺出來。

  可話還沒出口,江時序忽然抬起了手。

  他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唇上。

  那個觸碰極輕,帶著試探和克制。

  瞬間,許詩念所有反駁的台詞卡在了喉嚨里。

  她本能地抿緊嘴,可她這一抿,卻讓雙唇更緊地貼上了他的指腹。

  隔著薄薄一層皮膚,他的溫度毫無保留地傳了過來。

  許詩念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又羞又惱地瞪著江時序。


  她在說那麼嚴肅的話題,他居然動手動腳?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現在臉紅耳熱、眼神水汪汪的樣子。

  不僅半點威懾力沒有,反而像只生氣卻可愛的小貓。

  江時序看著她的眼神暗了一瞬。

  許詩念心下一驚。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還是趕緊溜吧。

  還是別和人家講什麼大道理了,他根本不打算聽。

  俗話怎麼說,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的。

  他聽不進她那些大道理,她又何必苦口婆心下去呢,純粹是浪費口水。

  還是趕緊逃命吧。

  如此想著,許詩念本能地又站了起來。

  這次她學聰明了,不是直直地往上起,而是側身滑了滑,準備趁他不注意從側面溜出去。

  誰知她剛動了一下,重心都還沒來得及偏移,江時序的手就從她唇上移開,轉而圈住她的腰。

  那隻手像長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地扣在她腰側最吃不住力的位置,輕輕一帶又把她拉回原位,比剛才坐得還要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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