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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到底在幹什麼

2026-09-19 18:33:18 作者: 芯霖

  江時序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推門進屋,換了拖鞋,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沒開燈。

  他靠在沙發背上,隨手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領口松垮地敞著,露出一點冷白的鎖骨。

  他一隻手搭在扶沿,一隻手握著手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

  那個女人,中午給他回消息說,今天有點累,想回去休息。

  可下午,她卻一個人出現在醫院。

  那一刻,他和她隔著半條走廊的距離。

  他被院方的人簇擁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了大門,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江時序閉了閉眼,後腦抵著沙發靠背,眉峰擰出一道淺痕。

  如果只是體檢報告有問題,她為什麼不等結果出來再說?

  如果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她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

  她明明可以在微信里說一句「我不太舒服」,明明可以在他問她「下午打算去哪裡」的時候,坦坦蕩蕩地回一句「我回醫院複查」。

  只要她開口,他也不是不能陪她。

  

  可她連一句真話都不肯給。

  江時序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慢慢收緊。

  他點開和她的對話框,指尖懸在鍵盤上,一行行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你下午去醫院了?」

  「哪裡不舒服?」

  「為什麼不告訴我?」

  打到最後,他一條都沒發出去。

  不是不想問。

  是太想問了。

  可他又清楚她的性子。

  她要是肯說,就不會一個人去。

  她要是想讓他知道,就不會撒謊說回家休息。

  他不是不知道。

  重逢以來,這個女人處處對他設防,步步後退。

  他進一步,她退一步。

  他再進一步,她索性關閉心門,讓他進無可進。

  他要是真問出口,把人逼急了,人家只會躲得更遠,讓他無處可尋。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江時序扯了扯唇角,笑意淡的發澀。

  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方辭發來的消息:

  「領導,許老師的體檢報告我聯繫了體檢中心,說是部分項目還在覆核,大概三天後出來。出來我第一時間拿給您。」

  他垂眸掃了一眼,回復了一句:

  「知道了。

  發完,江時序把手機扔到茶几上,起身走到陽台上。

  外面是雲城暗黑的夜,遠處樓宇燈火稀稀落落,街上的車流聲熙熙攘攘。

  夜風一下一下襲來,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空氣里呼吸。

  他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

  久到車流聲漸漸稀疏,久到對樓最後一盞燈也滅了,只剩地面的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江時序指尖動了動,這一瞬,他突然很想抽根煙。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迅速壓下去了。

  戒了很多年了。

  和她在一起那些年,他從不抽菸,也不好這一口。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開始抽上了。

  當年在京北空蕩蕩的公寓裡,也是這樣一個睡不著的晚上。

  腦海里全是她的樣子。

  他就想,如果她看到他抽菸,會什麼態度。

  不用說,他幾乎能想像,她一定會板起臉說:

  「江時序,你要是再抽,以後就不許親我。」

  這個畫面在腦海一閃而過,他當時想都沒有想,就把手裡的打火機和煙盒一併扔進了垃圾桶。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這東西。

  因她迷上的,也因她戒的。


  既然戒了,就該一直戒著。

  江時序抬手揉了揉眉心 ,轉身往衛生間走去。

  走了兩步,到底還是沒忍住,又折回來,拿起了扔在茶几上的手機。

  還是給她發了一條信息:「睡了嗎?」

  沒有回。

  等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

  「你今天是不是累著了?」

  還是沒有回。

  江時序就那麼盯著對話框,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他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扔到茶几上,才走進浴室。

  第二天許詩念醒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昨天太疲憊,昨晚九點不到,她就睡了。

  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有兩條是江時序的,時間是昨晚十點多。

  一句「睡了嗎」,一句「你今天是不是累著了」。

  她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幾秒。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體檢時B超單上的結論,想起醫生那句「懷孕會比較困難」,想起自己一個人拿著檢查單在各個窗口之間來回奔走的樣子。

  瞬間,許詩念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扎了一下。

  幾秒後,她在屏幕上只回復了三個字:

  「我沒事。」

  發完,她掀被下床,趿著拖鞋進了衛生間。

  站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她捧起冷水,一下一下潑在臉上。

  水很涼。

  涼意從臉頰一路滲進去,激得她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許詩念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這陣子,她到底在幹什麼?

  五年前,拒絕他時,態度是那麼決絕又篤定。

  怎麼重逢之後,卻越活越回去了呢?

  他在樓下等一等,她就心軟下樓。

  他伸手牽一下,她就忘了躲。

  他低頭吻下來,她就軟踏踏的,連推開的力氣都忘了。

  就連他生病叫她過去,她嘴上說著不合適,腳步卻邁的比誰都快。

  呵……

  「許詩念,你還要不要臉?」

  許詩念暗暗對自己說了一句。

  她這樣子,說好聽點是舊情難忘,說難聽點,就是拎不清,就是犯賤。

  明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就不該一次次給他希望。

  既然決定不參與江時序的人生,就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給他希望。

  許詩念對著鏡子,指尖輕輕蹭了蹭冰涼的臉頰,又拍了拍自己的臉。

  就這樣吧。

  以後,工作之外,少聯繫,少見面。

  不要心軟,也不要回頭。

  人家的人生是人家的,她的難處是她自己的,別往一塊兒湊。

  既然給不了他未來,那就放他去擁有別人的未來。

  如此想著,許詩念拿過手機,翻到日曆,算了算京北答辯的日子。

  快了。

  算下來,她在這個項目辦最多再待一個月,短的話二十幾天。

  等她做完答辯,立刻回到雲城二中,回到講台,回到那些孩子中間,一切就都回到正軌了。

  這段時間,她唯一該上心的,是工作,而不是他。

  做了這個決定,許詩念心裡瞬間輕鬆不少。

  周日一整天。

  她哪兒也沒去,誰也沒見。

  就在家洗碗、澆花、拖地、洗衣服,把家裡角角落落收拾了一遍。

  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完了。

  新的一周開始。

  周一。

  許詩念比平時早到了二十分鐘。

  到了辦公室,她開了電腦,把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又把今天的任務清單列在便簽上,貼到顯示器邊角。

  上午的工作不算太忙。


  她對著電腦改答辯稿,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發現,只要專注地做一件事,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能暫時退下去。

  對她來說,工作從來不只是工作,也不僅僅是謀生的手段,更是一種喘氣的方式。

  中午,她和趙小苒一起去食堂吃飯。

  兩個人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趙小苒拿了兩個水煮蛋,一邊剝雞蛋一邊湊近她說:

  「詩念姐,我上午去綜合一科送文件,聽說江書記今天一早又下鄉調研了,估計要周四才回來。」

  許詩念「哦」了一聲,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趙小苒看她反應不大,歪了歪頭,又問:

  「詩念姐,你說江書記這個人,是不是根本不用睡覺啊?上周剛住院,出院回來又開始忙,周末我們休息他還要視察工作,這不,今天又下鄉了。他這身體,真能扛得住?」

  聞言,許詩念握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碗裡的米飯,眼前浮現出他靠在病房床頭、一邊咳嗽一邊批文件的樣子。

  「他也不是鐵打的。」,許詩念淡聲說了一句。

  趙小苒怔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會接話。

  但趙小苒也沒多想,繼續剝手裡的雞蛋,想了想,附和道:

  「也是,領導也是人,他們表面看著風光,其實私下也挺累的。要我當領導,我估計一周都撐不下來。」

  說完,她自顧自地笑起來,把剝好的雞蛋放進許詩念碗裡:

  「來,給你補補,你最近臉色也不太好。」

  許詩念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雞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謝謝小苒。」

  「謝什麼呀,咱倆誰跟誰。」

  兩個人從食堂出來的時候,太陽正烈。

  許詩念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江時序。

  「我今天出差了。」

  許詩念看著這幾個字,腳步停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起手準備打字,想起什麼,又猛地收回去。

  不能回。

  回一句「注意安全」,就是遞了台階;回一句「照顧好自己」,就是給了念想。

  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不能因為這一句輕飄飄的報備,又軟下去。

  再拉扯下去,既難看,又耽誤人。

  許詩念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機收起來,沒有回覆這條消息。

  有些消息,不回復,就是最好的回覆。

  江時序有他的人生。

  人家沒義務為她當年的選擇買單,她也沒資格,仗著一點舊情就繼續耽誤人。

  她許詩念,在感情這件事上,已經摔過一次跟頭了,不能再摔第二次。

  她和江時序,也已經斷過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轍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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