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60章 :我在門口

第160章 :我在門口

2026-09-19 18:33:43 作者: 芯霖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接起來應了一句:

  「好的,我馬上過來。」

  掛斷後,他看向許詩念,語氣有些抱歉:

  「老師,對不住,我現在有事得走。剛才鎮上有人打電話過來,說有一輛貨車要上貨,我得趕過去幫忙。」

  許詩念看了眼楊小滿淚眼婆娑的眼睛,立刻對男人說:

  「大哥,那你明天在家嗎?在家的話,我明天再過來。」

  男人猶豫片刻,許是看她誠意十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隨即他問了一句:「老師,你是怎麼過來的?」

  「我坐網約車到路口的。」,許詩念回。

  「那今晚就在家裡住下吧,天晚了,山路不好走。」,男人客氣了一句。

  許詩念看了看擁擠的屋子,笑著婉拒了:「謝謝大哥,我在鎮上已經訂了住處。」

  她不是不想住,只是這屋子實在是太逼仄,她怕自己住下來,會讓這一家人更為難。

  

  男人聽她這麼說,也沒再堅持,起身道:

  「那我送你過去,正好我也要去鎮上上貨。」

  許詩念也不拒絕,客氣道了謝。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網約車剛走了,她待會回鎮裡也確實是個問題。

  看她要走,楊小滿眼睛紅紅的,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許詩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小滿,老師明天再來。你好好照顧奶奶。」

  楊小滿用力點頭,眼淚又落了下來,滴在許詩念手背上。

  楊父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眼,沉聲對楊小滿說了一句:「照顧好奶奶。」

  說著,他轉身去推摩托車。

  許詩念也邁步著走到摩托車旁。

  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楊小滿追上來,小聲叫了一句:

  「許老師。」

  許詩念回頭。

  那孩子站在後面,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問出一句:「許老師,你明天真會來?」

  許詩念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會。」

  「你不騙我?,」楊小滿又確認了一遍。

  許詩念笑了笑:「老師什麼時候騙過你?」

  說完,她朝堂屋看了一眼,輕聲說:

  「回去吧,照顧好奶奶。」

  楊小滿點點頭,卻一直站在路口,目送摩托車拐過山彎,才轉身進屋。

  回鎮上的路上,許詩念坐在楊父身後,手抓著后座扶手,山風從耳邊呼呼刮過去。

  她有幾次想開口,想再說說楊小滿。

  想說那孩子成績有多好,想說辦公室里的老師們都怎麼誇她。

  想說楊小滿在班上從來不和同學攀比吃穿,別人討論新手機新鞋子的時候,她就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做題。

  想說這麼好的一個孩子,如果現在輟學了,實在太可惜。

  可每次話到嘴邊,她的目光就落在前面這個男人佝僂的背上。

  摩托車顛簸,他的背一顫一顫,肩胛骨透過薄薄的襯衫支棱出來,像兩片被風吹彎的刀刃。

  許詩念想了想,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待會還要去幹活,她就先別給人徒增煩惱了。

  很多想法,不是靠一時半刻的勸說就能改變。

  一切,留到明天見面,再靜下心好好談吧。

  車子一路顛簸,許詩念到招待所時,已經快八點了。

  她說是「訂了住處」,其實就是鎮上唯一一家像樣的招待所。

  條件算不上好,但勝在乾淨。

  前台老闆娘懶洋洋地趴在櫃檯後玩手機,掃了眼身份證,收了錢,扔給她一把鑰匙。

  房間在三樓盡頭。

  許詩念背著背包走進去,插上取電卡,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


  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山裡的潮氣。

  許詩念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打開包包找換洗衣服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她躺在那張不算寬敞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楊小滿那張掉眼淚的臉,一會兒是楊小滿爸爸那句「供不起」,一會是屋內病殃殃躺在一旁的老人。

  她做老師這麼多年,明明見過不少家庭困難的學生,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一趟家訪,心裡堵得格外難受。

  想起什麼,她拿出手機,又再次點開楊小滿媽媽的微信。

  兩人上一次的對話是今年五月份,那時候,那個女人還在問孩子的月考成績。

  許詩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許久,斟酌片刻,又編輯一條消息發送過去。

  這兩天,她已經給這個號碼發過許多條消息,也打過不少通電話。

  電話能夠打通,卻始終無人接聽,一條條消息也石沉大海。

  發送出去之後,頁面安安靜靜,依舊沒有半點回復。

  許詩念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才退出聊天窗口。

  隨後她一一點開其他的未讀消息,看了起來。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奔波,她根本沒有時間看手機,新消息積攢了不少。

  有趙小苒發來的,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有蘇曉發來的,說她一個人出遠門注意安全,到了發個消息。

  還有學校老師和領導發來問情況的微信。

  許詩念一條一條回過去。

  等所有消息處理完,她隨意滑了滑微信。

  滑到最下面,她的手指停住了。

  江時序的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消息還停留在幾天前他發的「我今天出差了」。

  她沒有回。

  隔了一天,他又發了一句:「睡了嗎?」

  她也沒回。

  再往前翻,是體檢那天,他說:

  「早上剛抽完血,回去有什麼不舒服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許詩念盯著那幾行字,手指在屏幕邊沿無意識地摩挲著。

  窗外很靜。

  鎮上的人睡得早,這會兒已經沒什麼聲響了,偶爾遠遠傳來幾聲狗叫,像從很深的巷子裡傳出來。

  遠處的山影黑沉沉地壓在夜空下,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把這裡和外面的世界隔得嚴嚴實實。

  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過了一會兒,又翻回來,重新拿起手機。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樣的處理方式,好像和冷暴力沒什麼差別。

  不回應、不解釋、不拒絕、不主動,就這麼把人晾著。

  這種做法,和當年他們分手時幾乎一模一樣。

  當年那段感情,說是分手,其實誰也沒有正式說過那兩個字。

  他怕她為難,她怕自己拖累他。

  最後,他們把心裡話憋在心裡,最後連一句像樣的告別都沒有。

  結果就是,那些沒說出口的東西越積越厚,越積越深。

  如今時隔五年,歷史仿佛又在重演。

  許詩念深吸一口氣,坐起身,後背抵著床頭板。

  她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她一字一句編輯道:

  「這幾天謝謝你的關心。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自己想清楚一些事情。」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一遍,又改了幾個字。

  最後咬牙按了發送。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卸下一塊石頭,隨即心裡又微微提了起來。

  她以為江時序明天才會回,畢竟他公務那麼繁忙。

  沒想到,不到兩秒,手機就震了。

  許詩念低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江時序回了一條:


  「我在門口。」

  許詩念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她這幾天不就沒有回他信息嘛,這男人怎麼就直接殺到她家門口了?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飛快打字:

  「我不在家,有事出遠門了。」

  「我不在你家門口。」江時序回。

  「那你在哪裡?」

  「在你住的那個招待所門口。」

  許詩念握著手機,怔了一瞬。

  她抬頭又看了一眼房門,心跳不自覺地快起來。

  他一個雲城一把手,大半夜跑到這個鎮上的招待所門口來?

  「真的假的?」,她半信半疑問道。

  「真的。不信,你開門看看。」,江時序回。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