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江時序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見兩個女人眼眶都紅紅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許詩念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蘇曉。
他什麼都沒問，只走到桌邊坐下，看了兩人一眼，淡聲問：
「吃好了？」
「吃好了。」，許詩念回。
江時序把面前的菜單輕輕推到她倆跟前：「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不用加了。」，蘇曉笑著說，「點的這些都吃不完。」
許詩念點點頭，她看了看桌上的菜，把菜單推到江時序面前：
「你剛才一直打電話，都沒怎麼吃，這些都冷了，你要不再重新點上幾個？」
「不用，我已經吃好了。」，江時序回答。
然後，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碼掃了掃，快速付了款。
結完帳，三人起身離開餐廳。
走到路邊，江時序讓司機先送蘇曉回去。
蘇曉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江書記，我自己回去就行。」
「沒事，送你。」，江時序的語氣不容商量。
蘇曉還想推辭，可對上江時序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許詩念一眼，許詩念沖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好吧，謝謝江書記。」蘇曉最後乖乖上了車。
車裡很安靜。
江時序坐在副駕駛，蘇曉和許詩念坐在後排。
車子在夜色里緩緩行駛，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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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過，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當年，她去青山鎮找許詩念時，她們坐在米線攤、燒烤攤前，一起吃東西，喝著啤酒，閒聊到半夜。
那時江時序也在，卻遠沒有現在這樣的距離感。
他坐在她們旁邊，話不多，偶爾給許詩念夾菜。
她看著他們倆，時不時開幾句玩笑，江時序聽了也只笑了笑，偶爾會幽默地回兩句嘴。
可如今，這個人成了這座城市最大的領導。
她最好的閨蜜，成了這個男人的未婚妻。
此刻，她和她閨蜜霸占了他的後排。
而這個大領導正坐在副駕駛上，背影挺直，一旁的司機恭敬地開著車，窗外的霓虹一盞一盞往後滑。
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也讓人莫名拘謹起來。
她本來有很多話想跟許詩念說，可最後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
車開了一段路，她偏頭看了許詩念一眼。
許詩念正看著窗外，側臉被路燈映得明明暗暗。
像是察覺到蘇曉的目光，她轉過頭來，朝她輕輕笑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蘇曉用嘴型無聲地說：
「好不真實。」
許詩念笑著點了點頭。
蘇曉也笑了，又抬眸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江時序，嘴角輕輕揚了揚。
原來，這五年，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卻一點都沒變。
比如，他們倆對彼此的愛。
真好啊，她在心裡默默感嘆。
從現在開始，她這個傻閨蜜終於又要幸福了。
車子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
蘇曉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站在車窗外，彎下腰對裡面的許詩念說：
「你們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許詩念笑著應道。
「過兩天等你不忙了，我們再約。」
「好。」
蘇曉又看了一眼前排的江時序，聲音壓得更低：
「等他忙起來的時候，你告訴我，我們約起來。」
許詩念看了一眼副駕駛上江時序的側臉，笑著應道：「好。」
蘇曉沖她揮了揮手，又朝前排的江時序微微欠了欠身：
「謝謝江書記送我。」
江時序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不客氣。」
蘇曉站直身子，轉身走進了小區。
車上只剩下兩個人，江時序從副駕駛換到了后座。
他坐進來的那一刻，原本寬敞的後排忽然變得有些擁擠。
許詩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就被他撈了過去，十指扣住。
車門關上，車子重新啟動。
蘇曉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車子已經匯入車流，她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漸漸遠去，嘴角慢慢彎起來。
車裡安靜了幾秒，江時序偏頭看了一眼許詩念，淡聲問：
「剛才你們倆聊了什麼？」
許詩念看著他，想起蘇曉那句「他怎麼帶著一股殺氣」，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了一句：
「她說你太兇了。」
江時序眉梢微微一挑：「我凶？」
「嗯。」
「我今天沒說什麼吧？」，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再說我們又不是沒見過面，我又不會把她吃了。」
許詩念側過臉看他，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忽深忽淺。
她小聲說：「你比吃人還可怕。」
江時序沉默了一瞬，語氣里多了一絲若有所思：
「在你眼裡，我也這樣？」
「嗯……」，許詩念點點頭。
江時序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是嗎？」，他問。
「是啊……」，許詩念回答。
江時序笑了笑，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許老師是不是明天不想起床了？」
許詩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耳根「騰」地燒起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江時序沒躲，反而低低笑了一聲，把她那隻手也握住，攏在掌心裡。
窗外華燈初上，車流如織，光影一道一道掠過他們的臉。
不多一會兒，車子到了許詩念住的小區。
車子停穩，兩人下了車，江時序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這個被秋夜籠罩的小區安安靜靜的，桂花香從不知名的角落飄過來，輕輕漫在風裡。
夜色溫柔地籠下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並在一起，合成一條長長的剪影。
許詩念被他牽著往小區里走去，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握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她輕輕彎起嘴角，回握了一下。
江時序偏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進了單元門，江時序忽然開口問：
「你朋友要結婚了？」
「沒有啊。」，許詩念回答。
「沒有？」，江時序蹙了蹙眉。
他剛才打電話回來時，隱約聽見包廂里兩人在說什麼結婚生子的事，聲音斷斷續續，具體內容聽得不太真切。
許詩念偏頭看了他一眼，想起什麼，清了清嗓子，簡單回了一句：
「剛才蘇曉說她想當伴娘。」
聽到這話，江時序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底浮上一層極淡的笑意。
他眉梢微動，笑著問：
「她是不是也想當乾媽？」
許詩念愣了愣，偏頭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你剛才聽我們牆根？」
「沒有……」，江時序老實道，「進門的時候聽你們零零碎碎聊了幾句，也不知道你們聊的什麼。」
許詩念「哦」了一聲。
「所以，她真說了想當伴娘和乾媽？」
許詩念沒直接回答，只是從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
江時序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湊近她耳邊，啞聲道：
「那你告訴她，她的夢想很快就會實現了。」
許詩念：「什麼夢想？」
江時序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告訴她做好準備就行。」
許詩念看著他，他臉上的笑意味深長，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
她笑著掐了他一下：「你說什麼呢……」
「我說錯了嗎？」，江時序側過臉看她，聲音壓得很低，「為了完成你閨蜜的願望，等一下回去……我們就工作……」
許詩念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臉騰地熱了。
她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江時序眉眼一挑，笑著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兩人十指相扣，肩並肩上了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許詩念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線里，依然閃著細碎的光。
到達五樓，許詩念掏出鑰匙開門，剛擰開鎖，身後的人就伸手把門推開了。
她回頭看他，江時序也看著她，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許詩念嘆了口氣，認命地笑了一下，先進了門。
江時序跟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啪嗒」一聲，屋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聲，和兩個人越來越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