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孟澤深輕輕撈著他，看祝微然的雙眸還渙散沒聚焦，趕緊將他抱起來坐去了旁邊的沙發上。
祝微然雙臂圈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慢慢喘息。
汗水順著額角滾下來。
他一時失神，仿佛還在那個可怕的夢裡。
「別怕，只是個夢而已。」孟澤深不清楚祝微然到底是被什麼樣的夢駭住了，只得這樣安撫說。
孟澤深手在他後背輕輕撫拍，語氣溫和的安慰：「不怕，沒什麼的。」
祝微然以前不常做夢的，後來墜海醒來後，祝微然便隔三差五地做夢，偶爾做的夢嚇死人了。
偶爾又很溫馨甜蜜。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
祝微然難過地吸了吸鼻子，然後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向孟澤深問：「你身上什麼味道……」
孟澤深解釋說：「我早上出去晨跑了。」
祝微然搖頭：「不是這個味道。」
他想了想，又說：「你換薰香了嗎？」
這種味道並不那麼昂貴，聞著淡淡的，像一種動物身上煉化出來的香味。
孟澤深抬起手，垂眸在手腕處輕輕嗅了嗅，隨後說：「應該是家裡哪個傭人用的薰香，我不小心沾染上了。」
「很難聞嗎？我等會兒去洗澡就好了。」孟澤深像哄孩子那樣，一邊說溫柔的話安撫他，一邊用隨身的手帕擦拭祝微然臉上的汗珠和眼尾的淚水。
祝微然搖了搖頭，又點點頭：「嗯。」
孟澤深看他心情緩和多了，才輕聲問起：「做了什麼夢？介意說給我聽聽嗎？」
祝微然又重新將臉往他胸膛埋，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裡慢慢傳出來，淡淡的，輕飄飄的，「就是……」
頓了下，祝微然斟酌過後，真假摻半地說：「夢見我看不見了，家裡黑漆漆的，你也不知道去哪裡了，我一個人好怕……」
至於夢到書房的密室，書房是他看著裝修好的，怎麼會有密室呢……
這種荒誕的夢境，祝微然覺得不說也可以。
孟澤深指腹輕輕蹭了蹭他的眉尾，往下移到了他的眼角，他說：「可能是昨天掉了太多眼淚，眼睛在夢裡和你抗議呢。」
祝微然嚇壞了，趕緊問：「那我會不會瞎掉啊？！」
孟澤深聽得溫溫一笑，他彎著眉輕聲安撫說：「怎麼會？如果今天我們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眼睛就不會生氣了。」
「眼睛還會生氣？」祝微然問他。
孟澤深頷首：「對啊，一直掉眼淚的話，它也會難過的。」
祝微然：？
話說到這裡，祝微然也很快反應過來了，他兇巴巴瞪了孟澤深一眼，說：「你把我當小孩哄騙啊？」
孟澤深聽完也是寵溺笑了聲，他道：「你不是小孩嗎？算起來……你如今已經比我小十歲了。」
「我上大學的時候，你才上小學二年級。」孟澤深手抬起來在他鼻尖輕輕點了兩下。
祝微然別開頭，說：「那又怎麼樣，只能說明你老了。」
「嗯。」孟澤深聽完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他附和著祝微然的話，語氣微微帶著幾分哀傷，「我老了。」
祝微然話說到這裡，兀地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似乎有點太傷人心了，他趕緊擺手解釋：「啊……不不不，孟澤深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不老。」
「你這個年紀幹什麼都最好呢。」祝微然手捧著孟澤深的臉輕輕揉了揉。
孟澤深抓著他的手腕，臉頰在他手掌心輕輕蹭了蹭，語氣溫和：「你是這樣想的？」
「嗯吶。」祝微然欣然頷首。
孟澤深聽完又是一聲輕笑。
接著，他岔開了話題說：「你現在好些了嗎？」
和孟澤深聊了會兒別的，早上那個荒誕的夢帶給祝微然的恐懼這會兒也散得七七八八了，他軟乎乎地點了點頭，鑽進了孟澤深的懷抱里，慢吞吞說：「現在好多了。」
孟澤深：「那餓了嗎？要不要吃點飯？」
「有點餓。」祝微然點頭。
孟澤深：「你今天醒得有點早，早飯還沒做好，先來洗漱吧。」
祝微然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往前走，他在身後輕聲說：「我是被嚇醒的，其實我還有點困。」
孟澤深就說：「困的話也吃了飯再睡覺了。」
「哦。」祝微然不滿地皺了下眉，跟著他進了洗漱間，孟澤深把水放出來，把洗面巾打濕，過來給祝微然擦臉。
祝微然就像貓一樣乖乖地抿著嘴巴，閉著眼，仰著腦袋讓孟澤深給他擦臉。
洗完臉，刷了牙後，孟澤深又說：「Luna昨晚看你不開心，今天早飯也沒吃，你去看看它吧。」
「啊！我的寶貝。」祝微然趕緊換上拖鞋，招呼也沒打一聲地就跑出了房間。
祝微然跑出房間，站在走廊邊上，手搭著圍欄往下看。
「Luna！」他喊。
正對著祝微然的那一張沙發後面，突然竄起了一隻毛茸茸的腦袋，Luna吐著舌頭看向了他。
祝微然朝他招了招手，「寶貝，到爹地這裡來。」
Luna欣喜若狂，四肢連滾帶爬地爬上了樓來，在祝微然腳邊狂搖尾巴。
祝微然蹲下去抱著它的大腦袋親了兩下：「對不起哦，爹地的心情影響到你了。」
Luna也不懂，吐著舌頭在祝微然臉上舔了舔。
祝微然把腦袋往後別：「不要舔我，我剛洗了臉的。」
Luna：「汪汪！」
它沖祝微然撒嬌似地吠了兩聲。
祝微然抓著它脖子上的項圈，站起了身：「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Luna乖乖跟上了他。
剛往前走兩步，祝微然腳步又輕輕一頓，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看向了身後不遠，走廊深處的那間房門緊閉的書房。
昨晚好端端的怎麼會做那種奇怪的夢呢？
難道是有什麼預兆嗎？
書房裡有什麼東西？祝微然心裡想。
他拉了拉Luna脖子上的牽引繩，小聲說：「走，來保護爹地。」
Luna跟上了他。
祝微然來到書房門前。
小心翼翼打開門，擠了半個腦袋進去看，腳底下Luna也吐著舌頭探了半個腦袋進去。
書房裡面靜悄悄的。
除了墨水就是紙張的味道，反正祝微然的確不是很喜歡這種味道。
他打開門，帶著Luna進了書房裡。
剛往前走了兩步，他突然又想到孟澤深不喜歡Luna進書房裡面來。
畢竟小時候的Luna很鬧騰，在書房搞砸了很多東西，之後孟澤深就明令禁止Luna來書房了。
祝微然倒是不怕孟澤深說他，畢竟孟澤深也沒膽子教育他。
可孟澤深說Luna的話，他也沒道理插嘴啊！
祝微然想了想，又把Luna牽出去到門外，蹲下去給它叮囑：「寶貝你就在這裡給我望風，孟澤深要是來了你就叫兩聲知道吧？！」
Luna吐著舌頭，一臉興奮地看著祝微然。
祝微然本來也沒指望Luna能聽懂自己的話，他讓Luna等在門外，他重新回了書房裡面去。
書房是孟澤深自己的私人領地，祝微然很少踏足，畢竟他也不喜歡看書，書房裡除了書就是老古董，他沒事也不會來。
他先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小大人似地在屋內環顧了一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