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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自欺欺人(10)

2026-09-16 14:07:40 作者: 清純小黃花

  自欺欺人(8)

  在沒被傅玉笙纏上之前,如果是睡在熟悉的床上,陳嘉禾的睡眠質量相當可以,堪稱雷打不動。

  然而自從跟傅玉笙確定了關係之後,這人就像鬼一樣纏了上來。

  之前陳嘉禾也愛纏他,八爪魚式的那種手腳並用,恨不得把人當抱枕使,那會兒純粹是為了挑釁和試探。

  可傅玉笙不一樣。

  他睡著之前倒還規矩,只是攬著腰。

  一旦睡熟了就會把人往懷裡帶,非要兩個人緊緊相貼再無間隙,勒得陳嘉禾渾身難受。

  他屢次抗議,傅玉笙嘴上說好,等真睡著了還是那樣。

  陳嘉禾懷疑他是故意的,可每次將人鬧醒了看他那副不太清醒的樣子又覺得不像是裝的。

  那些過於用力的擁抱更像是無意識間做出來的動作,他心裡煩躁偏又拿他毫無辦法。

  此時他隱隱約約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意識尚未完全清醒,身體已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熟悉的冷香拂到鼻尖,他迷迷糊糊地沒有想起來抗拒,話也說得軟綿綿的:「幹嘛......困......」

  他感覺到脖頸癢了一下,一個吻跟蜻蜓點水似地飛過。

  那人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低低地:「睡吧。」

  陳嘉禾眯著眼睛回頭,什麼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若有似無的呼吸貼著耳後吹過,他轉回頭去,呼吸重了一點點。

  自從來了京市,這還是兩人頭一次同榻而眠。

  在學校宿舍他也睡不舒服,全靠著軍訓體能消耗過大才能保持正常作息。

  

  如今在這個懷抱里,他蜷了蜷身子,刨了刨那隻搭在腰上的手臂,自尋了個舒適的姿勢,睡過去了。

  睡到深時,他感到了熟悉的勒腰感。

  那條手臂收緊了,把他整個人扣進懷裡,後背貼著那人的胸膛,嚴絲合縫的,連翻身都翻不了。

  他皺著眉隨便掙扎了兩下便懶得動彈了。

  反正也掙不開,不如省點力氣。

  次日醒來,日光照得屋子裡亮堂堂一片。

  他抓過被子蒙了蒙腦袋,打算再睡一會兒,可那股困意卻像是潮水般緩緩褪去,昨晚那些不曾在意的細節猶如海岸上裸露的礁石一般明晃晃地杵在腦子裡。

  他猛地坐了起來,看向房門的方向。

  房門緊閉,椅子卻不在昨晚的位置了。

  那傢伙昨晚果然來過,但居然什麼都沒做?

  他心裡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翻身下了床。

  隔壁臥室門虛掩著,沒人。

  客廳也沒人。

  廚房的推拉門關著,裡面傳來細微的動靜。

  他走到近前,透過玻璃門看到傅玉笙站在料理台前,手裡拿著鍋鏟,正在翻動著什麼。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接近八點,倒是沒想到還挺早。

  傅玉笙大概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卻沒有回頭,只慢條斯理地把煎好的蛋和培根夾進麵包里,又切了兩片生菜疊上去做了兩份三明治,取出微波爐里熱好的牛奶一齊端上了桌。

  陳嘉禾坐下來,瞧著盤子裡賣相跟便利店買來似的三明治,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了。

  「你啥時候學會做飯了?」

  傅玉笙端牛奶的動作微頓,抬眼看他,「做飯還要學?」

  媽的,他就不該問!

  陳嘉禾臉黑了黑,拿起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

  傅玉笙跟他這風格截然不同的優雅,等一口咽完了才問道:「今天有什麼打算?」

  陳嘉禾哪有什麼打算?

  往日裡在海市還能跟狐朋狗友出去溜溜,如今這京市的朋友圈還沒發展起來就被傅玉笙一刀切了。

  他不期然又想起傅玉笙在他身邊安插眼線那事,臉色更黑,沒好氣地甩出三個字頂了回去。

  「不知道。」

  「想出去玩還是想待在家?」

  陳嘉禾瞥了眼落地窗外的太陽。


  八月底的日光白晃晃地鋪在窗外的樓頂上,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

  「這麼熱的天,出去豈不是......」話說到一半,一股危機感猛地衝上來,於是話鋒一轉,「出去走走也行。」

  「想去哪?」

  陳嘉禾哪都不想去。

  但在家裡跟傅玉笙共處一室,孤男寡男的,指不定又要引發一些他不想發生的事。

  他興致缺缺,卻也不得不轉動腦子慢吞吞地想,想來想去也沒什麼好去處,索性把皮球踢回去,「你想去哪?」

  傅玉笙吃光了最後一口三明治,抽出消毒濕巾擦了擦指尖,慢悠悠地給出一個提議:「海底世界?」

  陳嘉禾一愣。

  傅玉笙又說:「上次錯過了,這次正好你在。」

  陳嘉禾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我去過了,不想去。」

  傅玉笙微微蹙眉,「你不想陪我去。」

  「你想去就自己去啊,」陳嘉禾滿不在乎地又咬了一口三明治,「這麼大人了不敢去?」

  傅玉笙看著他,語氣平平:「你陪別人去都不陪我去。」

  陳嘉禾一時居然沒反應過來這個「別人」是指誰,幾秒後他想起來了,「那次是你自己不去,怪得了我?」

  「那你寧願陪她,現在不願意陪我?」

  「那事兒都快過去一年了,你怎麼還記著?」陳嘉禾的神色忽然怪異起來,抬眼看他,「你吃醋啊?」

  傅玉笙嗯了一聲,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陳嘉禾差點被牛奶嗆到,咳了兩下才緩過來。

  「那時候你似乎還對我愛搭不理吧?你這醋的保質期挺長。」

  傅玉笙定定看著他,「去不去?」

  陳嘉禾一看他這眼神就知道待在家裡肯定要出事,只好勉強應下。

  「行行行,去。」

  工作日的水族館人不算多。

  巨大的水族箱沿著走廊兩側鋪展開來,藍綠色的光從玻璃後面透出來,把整條通道籠在一片幽深的海色里。

  陳嘉禾上次來的時候只覺得新奇熱鬧,看到什麼都要驚嘆一番,跟薛琳兩個人嘰嘰喳喳地討論個不停。

  可這次走在傅玉笙旁邊,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傅玉笙的見識不同,那些他不曾了解過的海底生物在傅玉笙口中倒似極熟悉,甚至沒有看介紹牌他就能說出它們的名字和習性。

  陳嘉禾跟他走了一路,覺得身邊就像是站了個ai機器人,每看到一樣新品種就自動觸發關鍵詞開始讀取信息,莫名覺出幾分好笑。

  他們走到一面巨大的玻璃牆前。

  深藍色的水裡,無數半透明的水母在幽藍色的光線下緩緩收縮、舒張,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傘。

  「燈塔水母。」傅玉笙望著那片水,水母的倒影在他瞳孔里一閃一閃地浮動,「一種神奇的生物,理論而言,這種水母可以逆轉生命周期,實現永生。」

  「永生。」陳嘉禾撇了撇嘴,「永動機都沒著落呢,還——」

  話沒說完,傅玉笙忽然伸手環過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前。

  陳嘉禾撞進他的懷裡,剛想發作就看到一個小男孩從他身後跑過來,手裡舉著棉花糖沖得老快。

  他望著那小男孩跑遠了,這才忽覺耳根發燙,一把將人推開了。

  「幹嘛啊你!」

  「他剛剛差點撞到你。」

  「那也不用......」陳嘉禾別過頭去,抿了抿唇,「你真是無趣得很,跟導遊一樣,上次我跟薛琳來的時候人家還知道講講笑話呢。」

  他話說出口就暗道要遭。

  果然,傅玉笙的神色淡了幾分。

  「跟她比起來,我更讓你覺得無趣?」

  陳嘉禾輕哼:「你還知道啊。」

  傅玉笙卻冷不丁冒出一句:「離那個女生遠一點。」

  陳嘉禾之前被他攪黃了室友關係,聽到這話反骨立馬長了八百斤反骨當即懟了回去。




  「那個女生對你有意思,你們之間做不成朋友。」

  陳嘉禾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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