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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掌中之物(24)

2026-09-16 14:10:18 作者: 清純小黃花

  夜深了,小區里安安靜靜,只有腳踩在薄雪上的細微聲響。

  那條問話落在空氣里,像是什麼無形的東西在兩個人之間撬開了一道極窄的縫隙。

  「司機說這裡太偏,時間太晚,要加費用。」

  陳嘉禾把臉往圍巾里埋了埋,聲音被圍巾捂著,有點悶,「是嗎?」

  他其實不太信。

  傅玉笙那時明明是站在靠後的位置,他是在跟后座里的人說,而非司機。

  可他為什麼要在這種小事上撒謊?

  他微微側頭去看傅玉笙,見他依舊神色冷清,毫無異常,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追問下去。

  或者說,有沒有必要追問下去。

  傅玉笙對他絕對忠誠,這一點他從未質疑過。

  他又不像傅玉笙的掌控欲那麼強,只要不涉及兩個人的感情,就如他對傅玉笙要求的一樣,他也應該給對方同樣的尊重。

  更何況,萬一這又是傅玉笙給他放的煙霧彈,故意試探他呢?

  寒風呼呼地刮著,他腦子裡那些思緒越理越亂,沒等他理出個頭緒來,傅玉笙忽然開口了。

  「今晚吃得怎麼樣?」

  陳嘉禾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吃了涮羊肉,百年老店,湯底很鮮,羊肉也沒什麼膻味。」他頓了頓,問他:「你喜歡吃嗎?下次我們兩個可以去吃。」

  進了單元門,風聲被隔絕在外,腳步聲更顯空曠。

  他還在嘰嘰喳喳的說著,像是在用那些源源不斷的話堵住他們之間那道漏風的縫隙。

  傅玉笙安安靜靜地聽,抬手按下電梯上行鍵。

  這小區裡的是兩梯兩戶,電梯到得很快,兩人進電梯時陳嘉禾已經從隊員們的飯量說到了他們在場上的風采,尤其是說到隊長旬野的時候,他多講了幾句。

  「你是不知道,隊長在最後那幾分鐘連進三個三分,把比分拉開到三十八分!對面被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三十八分?」傅玉笙偏頭看了他一眼。

  「對啊。」陳嘉禾一臉興奮,嘴上還滔滔不絕,「平時打球哪有那麼大比分差的,我看對面也是急著回去過元旦了。」

  「或許。」傅玉笙收回了目光。

  陳嘉禾嘻嘻地笑,眼睛始終沒離開他的臉,眼裡卻沒什麼笑意。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傅玉笙先出去開了門,陳嘉禾跟在後頭進去,暖氣一下子裹了上來。

  在場上跑了一下午,打完球沒來得及洗澡,在外面冷沒覺得有什麼,這會兒熱了起來,身上頓時黏糊糊的。

  他把羽絨服一脫一甩,往浴室走去。

  「哥!幫我拿下睡衣!」

  浴室里充滿暖融融的水汽,陳嘉禾剛把頭髮上的泡沫衝掉,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抹了把眼睛上的水,「放那吧。」

  本以為是睡衣到了,結果是睡他的人到了。

  一雙手伸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後背貼上了瓷磚,他被激得吸了口涼氣。

  「你幹嘛。」

  傅玉笙俯身就去吻他,聲音悶在兩個人的呼吸里。

  「一起洗。」

  「別.....」陳嘉禾推著他的肩膀,「明天...要早起......」

  傅玉笙的手往下摸,唇齒間漏出來的話帶著一點黏糊的意味,「所以省時間。」

  陳嘉禾居然花了三秒才理解他這個省時間是什麼意思,差點被氣笑了,「你真——」

  傅玉笙卻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一張唇炙熱如火,一雙手上下撩撥,沒兩下他就繳械投降,不管是心氣還是力氣都弱了下去。

  花灑沒關,熱水還在沖刷著瓷磚牆面,蒸騰出一陣陣白色的霧氣。

  陳嘉禾的臉上發癢,分不清是熱水還是汗水往下淌,喘息混在水聲里,打著一層一層的節拍,汗津津的,濕淋淋的。

  他今天上了場打了比賽,又喝了酒,此時叫那一層層疊上來的熱意一衝,眼睛被燈光晃得有些花,完全是借著對方的力道才不至於滑下去。


  每場情事的初期,傅玉笙總是遊刃有餘,像是完全不受影響。

  可越到後面越像是失了控,像是他身體裡另一個靈魂篡了位,戴在臉上的那層面具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無處可藏的暗影。

  眼尾的紅與嗓子裡的喘都如同烈性春藥,下在熱水裡,將這場魚水之歡推上高潮,帶著陳嘉禾也有些迷亂了。

  他瞧著對方那張沉溺於欲望的臉,腦海里閃過方才在電梯裡那段對話,很快又被一層層湧上來的感覺衝散了。

  浪潮起起伏伏,他早已無力抗拒,只得隨波逐流。

  最後心神俱疲,被傅玉笙洗乾淨抱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已然昏昏欲睡。

  背後一條手臂攬了上來,圈住了他的腰。

  傅玉笙沒走。

  他意識到這一點,卻沒有動彈,任那條手臂箍著,後背貼著另一個人溫熱的胸膛。

  耳邊傳來一聲像是滿足似的喟嘆,柔軟的觸感落在後頸,輕得他甚至回味了一下才意識到那是個吻。

  那塊皮膚忽然發燙,灼得他的呼吸都差點亂了。

  那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從進門那一刻一直壓在舌頭底下,到底也沒能說出口。

  他閉了閉眼,努力將呼吸放得平緩,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第二天的飛機原定是早上九點,陳嘉禾賴床沒能起得來,傅玉笙也樂得跟他溫存了一番,於是理所當然地耽擱了。

  傅玉笙只好改簽到下午。

  陳嘉禾看著他在手機上操作一番之後說:「好了。」眼神逐漸不可思議,「元旦的票早該賣完了吧,你居然說改簽就改簽?」

  傅玉笙淡淡道:「運氣好。」

  「得了吧你!」話這麼說,他沒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轉而說起那一次,「那回國慶我來找你你還記得不?提前一晚都沒票了,我從津市轉機過來的,結果到了還被你攆......」

  他現在說起來都有些唏噓。

  那會兒的傅玉笙多能裝啊,而現在?

  他望著那人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吹著小曲回了房間換衣服。

  改了航班,兩人落地海市已是下午四點過,老張得了陳重山的授意早早等在機場外接人。

  陳嘉禾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掠的風景,心生感慨。



  他進門就瞧見他爸跟高敏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兩個人邊看邊說笑,聽到門口的動靜都投來了視線。

  陳重山飛去一個眼神,開口就是數落,「出去就野了是吧?家都不回了是不是?」

  陳嘉禾甩開外套,一屁股坐進沙發里,傅玉笙跟著落座他旁邊。

  「這段時間不是訓練就是比賽,累得慌,好不容易來個假期還得來回奔波——」

  「要不是您老人家一天三個電話勒令必須回,我才不想動。」他懶洋洋地跟沒骨頭似的往傅玉笙身上靠,「怎麼的,您老還記著有個兒子在外頭呢?」

  陳重山瞪他一眼,「說些屁話!當爸的叫你回來還叫出錯了?」

  陳嘉禾擺了擺手,「沒錯沒錯,您說了算。」

  高敏滿眼笑意,看了眼安靜坐在旁邊跟透明人一樣的傅玉笙,起身往廚房去了。

  晚飯桌上,氣氛其樂融融。

  陳重山平日裡忙,也不擅長在線上關心兒子,如今問起他在學校的事,陳嘉禾都懶得應付他。

  今晚是高敏親自下廚給他們做的接風洗塵宴。

  陳嘉禾吃著吃著開始懷疑傅玉笙的手藝是不是遺傳自他媽,這兩人做飯都挺有天賦。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陳重山嘴巴說幹了一看陳嘉禾眼神都沒給一個,臉黑了黑,提起了另一樁事。

  「對了,玉笙那個獎學金,我聽老周說了。」

  聽他提到傅玉笙,陳嘉禾抽空搭了個腔,「啥獎學金?」

  「說是京大今年新設的那個什麼——」他想了想,再開口時語氣愈發得意,「拔尖人才激勵計劃?全校就選了十來個人?我聽老周說他兒子在京大讀了四年都沒摸到邊。」


  他看向傅玉笙,「是吧玉笙?」

  傅玉笙點了點頭,「是學院推薦的名額,運氣好而已。」

  「什麼運氣好,老周說了,那是要綜合成績排名、科研潛力、導師推薦三樣都過硬才夠資格申請的,全校本碩博加起來才選了那麼點人。」

  他又轉頭看向陳嘉禾,表情瞬間切到恨鐵不成鋼。

  「你呢?當初非要選的這個學校,學出點什麼名堂了沒有?」

  陳嘉禾聽他這明顯拿自己跟傅玉笙做對比,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敷衍道:「還行吧。」

  他面上無所謂,心裡卻在冷哼。

  你這個便宜兒子再優秀又怎麼樣,還不是得給我當狗!

  這麼一想,他心底某個角落忽然坍塌下去,仿佛跟兩年前的自己和解了。

  他的確到現在也還比不上傅玉笙。

  可他已經用不著再跟他比了,連這個人都是他的了,傅玉笙到底還能跟他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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