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後背微微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神識卻對準視線投來的方向掃去，是二樓一號包廂。
包廂的帘子半掩著，看不清裡面的人。
但那道視線在察覺到他的神識後，卻沒選擇移開。
甚至黏的更緊了。
像是在打量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不輕不重，卻讓他很不舒服。
是誰在看他？
沈眠輕聲說了一句：「不知樓上包廂里的都是誰……」
視線掃向一旁的彈幕。
【眠眠咋好奇這個了？不過一號包廂里的人我知道，是葉凡的第六分身顧長卿。】
【對對對，這個分身是專門負責搞錢的，本體需要什麼東西，這個分身就會想辦法搞到。】
沈眠收回掃向一號包廂的神識，面色不變。
葉凡的分身……
可殺。
他垂眼看著手裡的清單，指尖在頁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師尊想知道？」江無渡聽到他剛剛的詢問，低聲道，「徒兒去打聽一番。」
「不用。」沈眠翻了一頁清單，「拍賣會馬上開始了。」
話音剛落，台下用來照明的靈珠黯淡下來。
所有的光都集中到了正中央的高台上。
一個身著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上來。
是拍賣師，自稱姓錢。
錢拍賣師在說了幾句開場白熱了熱場子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法寶、法器、藥材、丹藥、符籙……各種拍品輪番上場。
沈眠看到幾樣有點心動。
一塊品相不錯的煉器材料，一瓶效果奇特的毒藥等等，但都暫時按捺下來。
以防萬一，所有的靈石要留著給小徒弟買玄陰草先。
喊價聲絡繹不絕。
沈眠注意到，顧長卿所在的一號包廂只偶爾響起兩聲叫價。
一件是一個破損的陣盤，上面的紋路已經模糊了大半，但底座還完整，識貨的人能看出修復的價值不低。
顧長卿一千五百靈石拿下。
一件是一株生骨草，可拿來煉製生骨丹。
功效是能讓斷骨、斷齒重生。
沈眠看到這株草藥，想到那門牙漏風的葉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看來那顆被打掉的牙，還沒長出來。
很快便到了第三十七件拍品。
「第三十七號，玄陰草一株，品相上等，起拍價五百下品靈石。」
沈眠舉起號碼牌。
「一千。」
雙倍的喊價，直接壓住了場子裡其他還在猶豫的人。
幾個原本想舉牌的散修面面相覷，默默放下了手。
「一千下品靈石一次。」
「一千下品靈石兩次。」
拍賣師舉起小錘，正要喊第三次……
「兩千。」
一號包廂里傳出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隨手扔了個數字出來。
全場一靜。
然後是一些細細碎碎的議論聲，目光在沈眠和一號包廂之間來回掃。
「一號包廂的客人出價兩千下品靈石。」拍賣師臉上笑意加深，「還有沒有更高的？」
沈眠咬了咬牙，再次舉起號碼牌。
「兩千五。」
話音剛落。
「三千。」
一號包廂的聲音還是那麼懶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眠握著號碼牌的手微微收緊。
這顧長卿明擺著就是故意的。
可是這玄陰草他又不得不買下來。
沈眠剛準備舉起號碼牌。
「師尊。」江無渡一把扯住他的手。
「徒兒不要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您別拍了。」
沈眠的動作頓住。
低頭看了看江無渡攥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指節用力到泛白，是真不願意他繼續喊價了。
沈眠想起一會兒還要去殺顧長卿……
那不就可以直接把玄陰草拿回來了？
他默默放下了手，「好，不拍了。」
江無渡輕輕呼了口氣，鬆開手。
拍賣師的聲音還在迴蕩：「三千下品靈石一次……三千下品靈石兩次……」
「三千下品靈石，成交！」
第三錘敲下。
玄陰草成功被顧長卿拍下。
【我還以為眠眠要跟顧長卿死磕到底呢，幸好他沒有繼續喊下去。】
【以顧長卿的作風，等沈眠喊完後，這次肯定就收手了，哈哈哈，現在吃虧的反而是他自己。】
【男主分身花這麼多靈石買一株對他無用的玄陰草，我記得他前面還花了五千塊靈石買了那株生骨草。
那豈不是後面那件寶貝沒錢買了？】
沈眠眼神微微一動。
顧長卿沒靈石買至寶了？
他穩了穩心神，繼續看下去。
拍賣會又過了幾輪，顧長卿的一號包廂再沒出過聲。
看起來還真像彈幕里說的一樣。
「第五十八件拍品。」
【來了來了！大寶貝登場了！眠眠可不要錯過了啊……】
沈眠精神一振，看向侍從端上來的托盤。
上面還蓋著一塊紅布。
等紅布掀開，上面赫然放著一枚灰撲撲的……蛋？
拳頭大小，殼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感覺隨時要碎開。
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是，那蛋殼上隱隱散發出一股腐爛的臭味。
像是……死雞蛋被打開後放了十天半個月。
坐在前排的修士們，紛紛捂住自己的口鼻。
「什麼鬼東西這麼臭？！」
拍賣師的表情也有點微妙。
「此物是一位散修在深山古洞中發現，經鑑定，蛋殼內是一隻遁地鼠，尚有微弱生機。」
他頓了下：「起拍價，三千下品靈石。」
場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片議論聲。
「難怪這麼臭，原來是一隻喜歡到處打洞的遁地鼠？還生機微弱？別剛買回去就死了。」
「瘋了吧？這價錢夠買一件玄階法器了。」
拍賣師面不改色：「三千下品靈石，有人出價嗎？」
沒人回應。
【這些沒見識的土著，這哪裡是什麼遁地鼠，那可是一隻血統純正的尋寶鼠！
比普通的尋寶鼠還要牛逼百倍！】
沈眠盯著那枚蛋，心跳快了一拍。
比普通尋寶鼠還厲害百倍？
一號包廂安靜如雞。
沈眠不再猶豫，舉起自己的號碼牌：「三千一百。」
全場的目光唰的掃過來。
拍賣師：「這位客人出價三千下品靈石，還有更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