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抬頭看過去。
顧長卿死了,房間內的結界已經消散。
窗邊,柳蝶衣半靠在窗框上,歪著頭看過來,身上還是那身輕薄的紅紗,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輕輕一躍,翻了進來。
毫不在意地走到顧長卿身邊蹲下,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臉。
「哎呀,真是死得透透的了。」她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麼俊的一張臉,本來約好共度良宵的。」
她抬起頭,衝著沈眠眨了眨眼,「公子,不如把你賠給我?」
沈眠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他的屍身還有餘溫。」
柳蝶衣愣了一瞬。
隨即臉色微變:「老娘又沒有那種特殊癖好!」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的口氣不對,又清了清嗓子,換成那副嬌滴滴的語氣,「沈公子真是說笑了。」
沈眠看著她,神色不變。
「看來你早就到了。」他頓了頓,「連我的姓都知道。」
柳蝶衣甩了甩輕薄的衣袖,也不裝了,乾脆在椅子上坐下,翹起腿。
「是啊,一來就見到相中的男人被沈公子弄死了。」
她托著腮,目光落在沈眠手裡的藏寶圖上。
「俗話說得好,見面分一半。沈公子~」她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可以把你手裡的這半張圖分給蝶衣嗎?」
「你想要這藏寶圖?」沈眠眼神一動。
【原著里,顧長卿和柳蝶衣可是一起走上了尋寶之路。
【那激情四射的畫面想想就帶勁,可惜現在看不到了!】
【我記得柳蝶衣可是把顧長卿徹底睡服了。
藏寶地里的大半寶貝,最後都到了這女人的儲物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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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掃了一眼彈幕,又看向柳蝶衣。
「看來你早就盯上顧長卿了。」
他揚了揚手裡的藏寶圖,「就為了這個?」
柳蝶衣也不否認,大大方方地點頭。
「不然呢?難道真圖他那張臉?」她翻了個白眼,
「我可是跟他虛與委蛇了好多天,可算撬動了一點口子,結果就被你弄死了。」
她話沒說完,沈眠的手已經按上劍柄。
「不是,你按劍幹嘛?」柳蝶衣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你不會是想順手滅口吧?」
下一瞬,一根藤蔓從她身後無中生有長出,狠狠抽向她。
柳蝶衣下腰躲過,但還是被不小心擦過一點。
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從袖中摸出一塊留影石,在沈眠面前晃了晃。
「你先等會!喏,你剛才殺人的場景,還有你之前做局劫財的畫面,我可是都給你錄下來了。」
她揉著腰揚了揚下巴,「你別以為殺了我就沒事了,我可是安排了備份的。
你說要是送到瑤光城城主府,那裡的執法隊會不會擊殺你?」
「你在威脅我?」沈眠神色不變,手中的劍柄卻捏得更緊了。
周身氣勢暴漲,像是完全不在乎她說的話。
柳蝶衣臉色微變。
「你留在望月客棧的小徒弟,」她聲音加快,「估計現在已經躺下休息了。」
沈眠的身子一頓。
他皺起眉頭:「你派人跟蹤他。」
「我既然敢到你面前來,自然做了不少準備。」柳蝶衣笑盈盈地看著他,「還是你的小徒弟管用,一說你就停手了。」
她眨了眨眼,「你們倆……不會是有師徒姦情吧?」
「休得胡言。」沈眠抬起劍指向她。
「說一聲都不行。」柳蝶衣嘀咕了一句,「真真是對徒弟寶貝的很。」
她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的圖紙,展開來。
「這是另外半張藏寶圖。」
她看著沈眠,笑吟吟的,「沈公子,我們一起合作尋寶,如何?」
原來那半張藏寶圖在這柳蝶衣手裡。
沈眠心下暗忖。
現在小徒弟被這女人派去的人盯上,他要是不答應,小徒弟恐有性命之憂。
而且,赤陽果的消息還全無,或許藏寶地里就有這種果實?
「好。」他沉聲應下,「裡面的寶貝,我七你三。」
「沈公子,」柳蝶衣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現在是尋求你的合作,咱們的藏寶圖可是一人一半。
你怎麼能獅子大開口?」
「我的實力在你之上。」沈眠淡淡道。
「尋寶又不單單只看實力。」柳蝶衣不滿的撇了撇嘴。
沈眠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我六你四。」他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再廢話,先拿下你,再逼你那跟蹤的人放人。」
柳蝶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腮幫子鼓了鼓,最後還是點了頭。
「行吧行吧,六四就六四。」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契約符,咬破指尖,在上面按下自己的靈印。
「對著契約符起誓,若違背約定,靈力反噬,修為倒退一個小境界。」
沈眠接過契約符,同樣咬破指尖按了下去。
符紙上的兩道靈印亮了一瞬,隨即隱入符中,整張契約符化作兩道靈光,分別沒入兩人眉心。
契約已成。
「好了。」沈眠抬眼看向柳蝶衣,「現在讓你跟蹤的人回來。」
柳蝶衣愣了一下,然後掩唇笑了起來。
「我啊~」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之前騙你的。」
沈眠眉頭微皺。
「我才剛到這裡,就見到你把這顧長卿殺死了。哪裡來得及派人去跟蹤你的小徒弟?」
她攤了攤手,「只是昨日正好看到你經過望月客棧,我就盲猜了一下。
再說了,你家小徒弟長得這麼好看,我哪捨得安排同門過去。」
沈眠的表情微微一僵。
沒想到自己被這女人陰了一把。
柳蝶衣見他臉色不對,趕緊收了笑,往後退了兩步。
「好了好了,別生氣啦。」她沖沈眠眨了眨眼,「我們現在可是合作關係呢。」
她整了整衣袖,正兒八經地行了個禮。
「我叫柳蝶衣,以後請沈公子多多指教啦。」
沈眠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半晌,轉身往門口走去。
「沈公子,」柳蝶衣在身後喊,「明天巳時,城門口見啊~」
沈眠頭也沒回,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靜下來。
柳蝶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收起臉上的笑意,低頭看了看地上顧長卿的屍體。
「可惜了。」她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翻窗消失在夜色中。
等過了片刻,地上顧長卿的屍體在亮起一陣白光後,竟消失不見了,連一滴血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