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來了,終究還是逃不過。
這是他與彈幕之間交換玄陽歸元丹與封靈盒的條件。
封靈盒,是專門用來封住葉凡的冰棍氣息。
他的行蹤,可不希望再次暴露在葉凡眼前。
沈眠又看了一眼江無渡,眼底閃過一絲確幸。
幸好現在無渡眼睛看不到,一起共浴也沒什麼。
他對自己慶幸無渡眼睛看不到稍微內疚了一瞬,又心安理得了。
這丹藥也是為了無渡才換的,讓他犧牲一點沒什麼。
「無渡。」沈眠輕咳一聲,「瑤光城裡有家能療傷的洗塵池,為師帶你一起去泡一下。
這樣你的眼睛也能好得快一點。」
江無渡的睫毛顫了顫,嘴角輕輕揚起,聲音卻還是那副虛弱茫然的樣子:「好,徒兒聽師尊的。」
風吟這時候風風火火闖了進來,搶過沈眠手裡的杯子,仰頭把茶喝了下去。
喝完一杯還不過癮,拿起桌上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一道冷冰冰的視線掃過來,風吟抬頭,看到江無渡盯著他手裡的杯子,眼裡帶著警告。
風吟沖他撇撇嘴。
沈眠疑惑道:「風吟,你這是去哪了?」
「別提了。」風吟跳到桌子上,一臉沮喪,「我剛在窗口看到一個長得很像我老相好的人,結果追了半天,那個人卻不是。」
「……你對你那位還余情未了?」沈眠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你上次說你被封印是自願的,後面你也沒再提。
莫非那把你封印的人就是你那位?」
風吟不自在地搖了搖尾巴:「的確是我那位老相好把我封印的。
但他不是故意的,是他們宗門逼著他。
說他修煉無情道,怎麼能與妖獸為伍?他沒辦法才……」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沈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就連江無渡神色中也透著點一言難盡:「沒想到你還挺痴情。」
「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風吟的聲音帶了一點惱羞成怒。
沈眠沒再追問,移開話題:「我準備帶無渡去泡下洗塵池,你要一起嗎?」
他們現在已經解除了共生契,但風吟還是留了下來。
畢竟江無渡當初答應他的精血還沒給完。
「泡洗塵池?你們一起?」風吟看向沈眠身後的江無渡。
江無渡正盯著他,眼底寫滿了「別來」兩個字,一副很不願意他跟著去的樣子。
風吟沖他翻了個白眼。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他甩了甩尾巴,「你們師徒倆就好好泡,我可不想做那多餘的夜明珠。」
說完,他又跑了出去。
沈眠對他這風風火火的樣子很無語,也不怕被當成闖進城的妖獸抓起來。
瑤光洗塵池位於城東,依著一處天然靈泉而建,分為獨立的小湯池與共用的大湯池。
共用的大湯池更便宜,但想到一會兒自己沒毛的腿被別人看去……
沈眠眼都不眨的付了一百塊中品靈石,包下一間小湯池。
換衣間裡帶了點水汽,沈眠褪去衣物,拿出一條白色布巾遮住下半身時,就見到江無渡站在一旁一動不動,臉色紅得厲害。
「無渡,你怎麼還不換?」沈眠上前,從儲物戒里拿出另一條布巾遞到他手裡。
想到什麼,他又翻出一枚儲物戒:「這是我在秘境裡尋到的儲物戒,正好你儲物袋沒了,可以綁定此物。」
他翻開江無渡的掌心,把儲物戒塞進去。
「師尊,這是你送徒兒的……」江無渡的聲音有些飄,手指在儲物戒上輕輕撫過。
「別呆愣著了,快滴血認主。」
江無渡輕輕應了一聲,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儲物戒上。
沈眠把自己儲物戒里原本屬於江無渡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的東西拿出來:「這是之前幫你保管的,你可以放在自己的儲物戒里。」
他還著重看了一眼褻褲的數量,免得多拿出一條,被徒弟懷疑。
「你先在這裡換,為師出去泡了。」沈眠說完,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江無渡的視線光明正大地盯著他的背影,直到被布簾徹底擋住。
沈眠用清潔術去除了一遍身上的污漬,慢慢走進湯池。
溫熱的水流覆過全身,他舒服地輕嘆口氣,喚出水鏡看了看身上的痕跡。
當初江無渡在他脖頸間又舔又咬,他一直用遮掩術遮著,如今再看,終於消下去了不少。
沒等多久,江無渡也緩緩走出。
「無渡!這邊!」沈眠用聲音引導他。
江無渡微微把頭偏到他的方向,一步步進到湯池裡。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
沈眠懶洋洋的靠著池壁,閉著眼,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水汽氤氳,遮住了大半視線,但在江無渡眼裡,一切都清清楚楚。
師尊的鎖骨半露在水面上,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滑過胸口與腰腹,再漸漸沒入水中。
師尊閉著眼,面色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嘴唇比平時多了些血色。
濕發貼在臉側,整個人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像一朵被溫水泡開的花。
江無渡的喉結不斷的滾了又滾。
直到感覺鼻子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下來,他趕緊移開視線,仰起頭,用手捂住鼻子。
沈眠睜開眼,見他仰著頭捂著鼻子,問道:「怎麼了?」
「沒事。」江無渡的聲音悶悶的,「水太熱了。」
「那少泡一會。」沈眠說著,從池子裡站起來。
身上的布巾被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什麼都遮不住。
江無渡瞳孔地震,鼻尖的鼻血再也控制不住,狂流不止。
沈眠擔憂地上前,把他一把扶了出來。
兩個人靠得極近,溫熱的水汽裹著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
沈眠低頭去看他的鼻子,趕緊從儲物戒里翻出一塊帕子遞過去。
「怎麼流這麼多血?」沈眠皺著眉,「是不是傷還沒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