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渡僵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抬起來想推開沈眠,卻碰到了一片溫熱滑膩的皮膚,又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
鼻血滴在兩人之間的水面上。
水面的奶白色,漸漸被血液暈染成暗紅色。
半空中的彈幕在不斷狂歡。
【雖然重點部位都被打了馬賽克,但在我的火眼金睛下,一切無所遁形!】
【師尊身材好好啊~想舔!師尊,我是你的一條狗……】
【大反派這個沒出息的,給他創造這麼好的機會,就只顧著流鼻血,眼睛都快貼到眠眠肚臍眼了!】
【樓上的別暴露太多,這種事可不能被眠眠發現!】
沈眠全然沒注意到那些彈幕,只當江無渡是傷勢反覆,扶著他在池邊坐下,又給他把了把脈。
脈搏跳得又快又亂,但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可能是池子裡靈氣太濃了。」沈眠收回手,從儲物戒里取出一件乾爽的外袍披在身上,又丟了一件給江無渡,「你先披上,別著涼。」
江無渡接過外袍,低著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他默默地用外袍把自己裹緊,又偷偷抹了一把鼻子,確認血止住了,才敢抬頭。
沈眠已經轉過身去整理衣物了。
後背的線條清晰明了,水珠順著脊溝往下滑,沒入腰際。
只是師尊的……臀部,怎麼有兩處紅印?
是因為池邊的石頭太硬了?
江無渡只看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從洗塵池出來後,沈眠覺得身上鬆快了許多,一些積壓的暗傷都消退了。
其實偶爾泡泡靈池還是挺不錯的,就是價格有點貴。
他看了一眼江無渡。
小徒弟站在那兒,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到那雙看不到的眼睛,沈眠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又緊繃了起來。
他前幾日已經給四師兄發過傳訊,直到剛剛,四師兄才回了消息:
可以弄點重明果敷眼試試。
重明果他有所耳聞,是靠一種叫重明鳥妖獸的眼淚所化。
聽聞重明鳥基本待在靈氣濃郁的深山老林里,輕易不露面。
這次去找地脈乳的時候,可以一起去尋找一番。
沈眠暗自盤算著,上前扶住江無渡的胳膊:「走吧,先回去。」
三天後,沈眠終於湊齊了一筆不少的靈石。
等天色暗下來,他獨自一人來到了城北的風月樓。
此處人聲鼎沸,門前停滿了各式車駕,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
樓內絲竹與笑語聲不斷,隔著幾道門都能聽見。
風月樓是合歡宗所建,情報網遍布天下,據說沒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沈眠想到自己幾次與合歡宗的人打交道,也很是……有緣。
門口一位五官明艷的女子迎了上來,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客官,是來我們風月樓喝茶呢,還是聽曲?」
「買個情報。」沈眠淡淡道。
女子笑意不減,招手喚來一名侍者,在前面帶路。
穿過幾道迴廊,進到一處獨立的包廂。
包廂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桌一椅,對面坐著個戴面具的人,面具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男女。
沈眠在對面坐下,直接開口:「我需要地脈乳的情報。」
他手一揮,五百塊中品靈石擺滿一桌。
面具人垂眼看了看那些靈石,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是男是女:「地脈乳,陰陽交匯之地,千年凝一滴。
近百年內,唯一有確切消息的地方,是北域的幽熒地窟。」
沈眠眉頭微皺:「幽熒地窟?」
「北域極寒之地,地下深處有一處上古遺蹟,名為幽熒地窟。」面具人頓了頓,「窟內有一條地脈靈泉,泉眼處凝結的地脈乳品相最好。
但那裡常年冰封,妖獸眾多,去的人多,回來的幾乎沒有。」
他抬手,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五百靈石,只買這麼多。」
沈眠沉默片刻,又取出兩百中品靈石放上去:「重明鳥的消息,有沒有?」
面具人看了一眼那堆靈石,聲音還是那個調子:「重明鳥喜棲靈木,北域的冰梧林里有一隻。
冰梧林在幽熒地窟東面三百里,順路。」
沒想到還能順路。
「多謝。」沈眠站起身,轉身離去。
包廂內,面具人身後的暗門無聲打開,另一個戴著面具的女子走進來,在桌上放下一張畫卷。
畫卷上的人赫然是沈眠,眉目神情勾勒得栩栩如生。
「有人重金懸賞要找的人。」女子的聲音壓得很低,「把消息傳出去。」
沈眠對此毫無所覺。
他走在街上,心裡思量著:這次出發去北域,路途可不短,還需添置一些厚實的衣物。
想到現在江無渡的狀態,一直御劍飛行也不太方便。
等購置好所需之物後,沈眠乾脆帶著小徒弟和風吟去了城西碼頭。
這裡專門出租靈舟,大大小小的舟船往來不絕。
租一艘靈舟慢慢飛過去,可比御劍舒服太多。
靈舟一般自帶高階防禦陣法,只要靈石足夠多,完全不用擔心路上遇到妖獸偷襲。
「多少?」沈眠準備掏靈石的動作頓住。
櫃檯後面一個留著八字鬍的掌柜笑眯眯的伸出三根手指:「到北域邊境,三千下品靈石。
要是再往裡去,價格另算。
那邊天氣寒冷,靈舟的陣法損耗大,還得另加五百。」
沈眠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三千五百下品靈石,也就是三百五十塊中品靈石。
他身上的靈石完全不夠。
看來還是劫富濟貧的少了!
他想走,掌柜又叫住他:「客官別急啊。
旁邊那艘是共用的靈舟,已經有三個人訂了位置,到北域邊境每人只要八百靈石。算上您和您這位……」
他看了一眼沈眠身旁的江無渡:「兩位,一千六百下品靈石。划算吧?」
沈眠算了一下,倒是剛剛好。
就是把儲物戒掏空了,這還是算上他把火晶石賣掉換來的靈石。
他看了一眼身旁緊緊抓著他袖子的江無渡,一咬牙,還是掏了。
風吟趴在他肩上,三條尾巴垂下來,小聲嘀咕:「看你這樣子,又沒錢了吧,你怎麼天天混的這麼窮?」
這臭狐狸,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他不想發財嗎?
沈眠在心裡安慰自己,等尋寶鼠出蛋了,到時候他的日子就能好起來。
他不去理會風吟,扯著江無渡往那艘靈舟走去。
那艘共用靈舟停在最里側,船身不大,分上下兩層,甲板上已經站了幾個人。
一個身著月白道袍的女修站在甲板欄杆邊,容貌清麗,氣質冷冽。
視線掃向他時,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收回視線後沒有多話。
一行彈幕飄過:
【這不是凌霄殿掌門的小女兒蘇清音嗎?原著里葉凡的官配之一,冷麵熱心那種,她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