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神色未變,周圍的人卻像抓住了什麼,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帶著審視與猜忌,還有幾分警惕,像是在看一個現形的兇手。
船家也皺起眉,與他的距離拉開了兩步。
沈眠沒說話,直接釋放出元嬰期的威壓。
靈力如無形的潮水鋪展開來,壓得周圍的人呼吸一窒,議論聲戛然而止。
「若我真想殺蘇姑娘,」他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清清楚楚,「不需要偷襲。」
全場一靜。
那些猜忌的目光紛紛移開,沒人再敢與他對視。
一旁站著的江無渡垂下眼,白布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攥著沈眠袖口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況且,與我身形相似的人可不少。」沈眠抬手指了指人群中的幾個男修。
其中一個瘦得跟麻杆似的,指著自己驚呼:「我這麼瘦,哪裡像了?」
「只需要在衣物里填充些東西,便能撐起身形。」沈眠淡淡道。
「照你這麼一說,那船上我們幾個都有嫌疑了?」一名皮膚黝黑的男修說道,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沈眠沒回應他,轉向蘇清音:「蘇姑娘,那賊人用的是什麼武器?靈力攻擊是什麼屬性?」
蘇清音的語氣依舊清冷簡短:「匕首。沒有靈力波動,像是一種特殊的能力。」
「匕首這種武器可是很常見。」人群里議論紛紛。
船家遲疑著開口:「要不……搜下身?」
「不行!」反對的聲音立刻響起來。
有些人身上的藏貨可不少,哪敢暴露在別人眼前。
最後討論了半天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有人不耐煩地要離開。
「反正這個人的目標是這位姑娘,與我何干?」那皮膚黝黑的男修說完就走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也紛紛散去。
沈眠看了蘇清音一眼,沒再多說什麼,領著江無渡回了艙房。
房門關上時,沈眠看向江無渡:「無渡。」
江無渡的表情不變,臉微微偏向沈眠的方向:「師尊?」
「你昨晚有出門嗎?」沈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蘇清音提到的「特殊能力」,讓他想到了江無渡的天魔皇族血脈。
他激活血脈後施展的能力,可完全察覺不到靈力波動。
「師尊……您在懷疑徒兒嗎?」江無渡抬起臉,表情平靜,聲音卻帶著一絲受傷。
「不是,我只是……」沈眠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師尊懷疑徒兒,徒兒不怪師尊。」江無渡垂下頭,聲音低下去,「徒兒確實有一些不一樣的能力,也確實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沒出過門。
但徒兒對天發誓,昨晚徒兒一直在房裡,從未離開過師尊半步。」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成了氣音:「徒兒以為,師尊是這世上最了解徒兒的人。」
沈眠看著他那副低落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陣內疚。
他抬手想拍拍江無渡的肩,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是為師多想了。」沈眠的聲音放軟了些,「你今天先休息一會兒,也不需要一直壓著自己修煉。」
江無渡點了點頭,摸索著往自己的床榻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師尊,您信徒兒嗎?」
沈眠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信。」
江無渡沒再說話,在床榻邊盤腿打坐。
【眠眠,你怎麼能懷疑大反派呢?我們大反派晚上可是寸步不離的守著你。】
【是啊是啊,我要是江無渡,都快要傷心死了。】
【大反派眼睛都看不到了,還怎麼出去浪啊?師尊,這可是你的不對了。】
彈幕不斷為江無渡說著好話。
沈眠看完,心裡更內疚了。
自己這師尊做得真不稱職,怎麼能去懷疑自己的小徒弟?
「徒兒,你手腕上還有傷,為師幫你擦下藥膏。」他的語氣放柔,拿出上品愈骨膏,托起江無渡的手腕,細細塗抹。
藥膏清清涼涼的,他塗得很慢,怕弄疼他。
江無渡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透過白布深深的盯著沈眠側顏看。
晚上入睡時,江無渡靠得極近,幾乎快貼到沈眠的肩膀。
沈眠沒有推開他。
可能是這孩子受了委屈想撒嬌吧。
他輕輕拍了拍江無渡的背,最後眼皮子打架,終於撐不住睡了過去。
黑暗裡,江無渡緊緊擁著他,下巴抵在沈眠的發頂,眼底一片清明。
沒想到竟有人在自己動手前,先一步出手對付那女人。
可惜怎麼沒能直接弄死呢?還差點連累到師尊。
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人!
中間消停了好幾日,靈舟離北域越來越近了。
天氣也一天比一天冷,甲板上結了一層薄霜,呵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沈眠把厚外套都翻出來穿上,領口裹得嚴嚴實實。
江無渡穿著一件鴉青色的厚氅,領口處鑲著一圈絨絨的毛,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只露出一截白布纏著的眼睛和凍得微微發紅的鼻尖,看起來安靜又乖順。
小徒弟不需要他操心了,就是風吟這幾天一直有點無精打采。
趴在窗邊,三條尾巴垂著,問他什麼也只是搖搖頭,不說話。
一天後,他忽然語出驚人:「本狐想起以前和相好在雪地里陽氣互補的場面了。」
他甩了甩尾巴,語氣裡帶著一絲懷念:「我想去回味一下。」
沈眠沉默了一瞬。
合著是饞那位相好的身體了?
這些妖獸真是隨心所欲。
他不好多評,直接問道:「修無情道有兩個比較聞名的宗門,分別是太虛宗和忘情谷。
你那位是哪個宗門的?」
風吟抬起頭,目光有些飄忽:「忘情谷。」
沈眠微微點頭。
忘情谷的事他倒是知道一點。
此宗門在五百年前還能擠進頂級宗門行列,只是現在的排名已經掉到二十名開外了。
他眼帶懷疑的看了眼風吟。
風吟也是五百年前被封印的,該不會其中有什麼淵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