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徒兒已經心滿意足

  厲長淵皺了皺眉，剛要起身，江無渡已經撲了過來。

  沒有劍，沒有法術，就是不要命的肉搏。

  一拳砸在厲長淵臉上，又一拳砸在他胸口。

  拳拳到肉，骨節咔嚓作響，血濺在兩人之間的雪地上。

  厲長淵被他打得節節後退，幾次想拉開距離都被他纏住。

  江無渡的肩膀被長刀劃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他沒有躲。

  胸口被一掌拍中，嘴角溢出血來，他沒有退。

  他的眼裡只有厲長淵，只有這個殺了他師尊的人。

  厲長淵被他這副瘋魔的樣子逼得有些狼狽，一掌拍在他肩上借力往後掠出數丈，拉開距離。

  江無渡沒有選擇去追。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沈眠身邊，雙膝一軟，跪在雪地里。

  沈眠睜著眼，瞳孔渙散，胸口那個洞還在往外滲血，但血已經流得慢了。

  在傷口邊緣凝成暗紅色的冰碴。

  江無渡顫抖著伸出手，按住那處傷口。

  掌心被血浸透，溫熱的感覺從指縫間溢出來，又迅速被寒氣凍住。

  「師尊。」他的聲音很輕，「師尊，徒兒幫你止血。」

  傷口處的血不流了，不是因為按壓的原因，而是已經流不出了。

  江無渡把另一隻手也按上去，用力壓著，手抖得厲害。

  「師尊，別睡了，睡在這兒會著涼的……你對徒兒說句話好不好？師尊……」他一遍一遍的喊，聲音從低啞到嘶啞，再到絕望。

  沈眠的眼還睜著，但裡面什麼都沒有。

  江無渡把他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像是要把他揉進骨頭裡。

  臉埋在沈眠冰涼的頸窩裡，肩膀劇烈抖著。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從他的喉嚨里擠出來，在空曠的冰梧林里迴蕩。

  兩行血淚從他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在沈眠的黑髮上。

  站在不遠處的厲長淵甩了甩長刀上的血，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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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江無渡抱著沈眠的屍體，渾身是血，白髮散亂，宛若瘋魔。

  「既然這麼捨不得你師尊，不如，我送你一程。」

  話未落，他飛身上前，長刀從背後直直刺入。

  刀尖穿過江無渡的身體，把他和沈眠的屍首串在了一起。

  江無渡渾身一僵。

  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衣擺往下滴，在雪地上匯成一小攤。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把沈眠輕輕放下，動作很輕，像怕弄碎什麼。

  然後他轉過身，握住了刀把。

  厲長淵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想抽刀，卻完全抽不動。

  江無渡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刀刃，指骨被割得咯吱作響，血從指縫間往下淌，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江無渡看著他，面無表情，然後猛地一扯。

  「啊！」

  厲長淵捂著手臂往後退，斷口處血如泉涌，臉色瞬間蒼白。

  他看著江無渡，擠出兩個字：「瘋子。」

  他的眼神逐漸扭曲，咬破自己舌尖，朝江無渡噴出一口血霧。

  這才不再停留，轉身消失在冰梧林中。

  江無渡沒有追。

  他跪在原地，面無表情的把斷手扔了，再把穿胸的長刀拔出來，丟在雪地上。

  血從傷口湧出，他看都沒看一眼。

  回過身，一眨不眨的看著沈眠，指尖輕輕撫開他額前被血沾濕的碎發。

  「師尊，」他的聲音很輕，「能與你死在一處，徒兒已經心滿意足。」

  他擦去嘴角上的血，傾身下去，輕輕吻住了沈眠的嘴唇。




  沈眠在沉寂的黑暗中，聽到了好幾聲有規律的心跳。

  咚咚咚……

  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他胸腔里震動，一下一下，沉悶而有力，不停敲動著。

  吵得他無法一直沉下去。

  他在黑暗裡緩緩睜開眼。

  眼前是一顆火紅色的心臟，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跳動。

  心臟表面流轉著金色的紋路，宛如岩漿在裂縫中涌動，每跳動一次，就有一圈溫暖的光暈向外擴散。

  那顆心臟朝他緩緩靠近，然後沒入他的胸口。

  他那空了一塊的地方，逐漸滾燙起來。

  像有一團火在胸腔里燒起來，燒過經脈，燒過骨骼，燒遍全身。

  沈眠驟然驚醒。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憋了很久的氣在此刻終於通暢了。

  胸口那個洞還在，但已經不流血了。

  傷口邊緣有細密的肉芽在生長，一點一點地填補著那個窟窿。

  他腹部處多了道傷口，此時也在一點點復原。

  一行明晃晃的字在他眼前閃過：

  【打賞禮物「鳳凰之心」已為角色成功激活。

  鳳凰之心功能：不死涅槃、鳳凰真火與急速自愈。

  註：不死涅槃，同一角色同一境界僅限使用一次。】

  鳳凰之心？

  他仰頭看天。

  彈幕刷得飛快。

  【成功了！終於成功了！眠眠復活了！】

  【感謝VIP小姐姐重金購置的鳳凰之心，居然可以跳過儲物戒直接為角色激活！】

  原來，是這些彈幕救了自己。

  「……多謝。」沈眠嗓子干啞，只吐出了一道氣音。

  他剛想起身，偏頭看到了倒在一旁的江無渡。

  小徒弟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胸口那個貫穿的傷口還在往外流血，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沈眠瞳孔一震，立刻翻身坐起。

  【眠眠，儲物戒里有我買的九轉續命丹，快給大反派用上！】

  沈眠來不及多想，神識探入儲物戒，找到那顆丹藥立刻取出來，掰開江無渡的嘴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他死死盯著江無渡的臉，一錯不錯。

  慢慢的，江無渡的臉色從死灰轉成蒼白，又添了一絲血色。

  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沈眠鬆了口氣，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

  逐漸跳的沉穩有力，命保住了。

  但江無渡的體內好像還多了些什麼。

  他皺起眉頭，無渡的身體開始逐漸發冷。

  寒氣從他的體內散發出來。

  沈眠臉色一沉，又探了探他的額頭，冰得嚇人。

  【怎麼回事？大反派怎麼突然抖起來了？被捅一刀後成抖M了？】

  【樓上的，這種時候就不要抖這種機靈了。

  是不是傷太重了？九轉續命丹只能吊命，可不能治百病。】

  【等等，你們看他的嘴唇，發紫了！】

  沈眠翻開江無渡的衣領，看到他脖頸上的血管隱隱泛著黑色，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蔓延。

  【應該是那厲長淵搞的鬼，原著里有寫過，他會一種讓中術者渾身冰冷，靈力凍結直至死亡的秘法，好像叫「血寒咒」。】

  【難怪了，那傢伙臨走時可是突然沖江無渡噴了口血霧……我還以為他純噁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