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抬頭一看,竟是蘇清音。
「沈道友,多日不見。」蘇清音沖他微微頷首。
「蘇道友。」沈眠回禮。
「蘇妹妹也來了。」柳蝶衣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倒是沒想到你與沈公子也認識。
蘇妹妹既然想要,那我便成人之美,不與你爭搶此物。」
蘇清音:「多謝。」
「兩千上品靈石,還有更高的嗎?」石橫川滿臉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現場靜默了一瞬,再無人喊價。
石橫川拿起破布上的金箍棒,雙手遞到蘇清音手裡。
蘇清音把一個裝著兩千塊上品靈石的儲物袋遞過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她又另外取出一百塊中品靈石,遞到沈眠手中。
「沈道友,上次的贈靈石之恩,一直未曾好好答謝。這點心意,還請收下。」
沈眠看了一眼那袋靈石,沒有推辭,接了過來:「多謝蘇道友。」
蘇清音點了點頭,收起金箍棒,轉身離開了。
柳蝶衣湊到沈眠身邊,壓低聲音:「沈公子,你和蘇妹妹是怎麼認識的?她可不是隨便跟人打交道的人。」
沈眠收起靈石,淡淡道:「在靈舟上碰到的。」
柳蝶衣眨了眨眼,還想再問,柳緋月在後面淡淡開口:「蝶衣,走了。」
柳蝶衣撇了撇嘴,沖沈眠揮揮手,跟著母親走了。
而另一邊,蘇清音拿著金箍棒穿過一道迴廊後,碰上了等在那裡的江無渡。
她把手裡的法器遞過去:「江師弟,你要的金箍棒,我已為你買下。
在幽熒地窟里的救命之恩,就此抵過。」
江無渡神色淡淡的接過金箍棒,指尖剛觸到棒身,忽然頓住了。
他低下頭,仔細打量著棒上刻畫的符文,指尖一寸一寸的撫過那些細密的紋路。
這是師尊打下的。
他認得出這筆法,認得出這靈力流轉的痕跡。
更關鍵的是,符文深處殘留著一縷極淡的鳳凰真火氣息。
之前他被師尊抱在懷裡取暖的時候,這股氣息曾經在他身體裡流轉過,他不會認錯。
他的手在符文上一點一點的摩挲著,動作極輕極慢。
眼前仿佛能看到師尊刻畫這符文時的模樣。
眉頭微蹙,指尖凝著細如髮絲的鳳凰真火,一筆一划,認真專注,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師尊,徒兒好想你。
「江師弟?」蘇清音見他低頭不語,只是反覆撫摸著那根金箍棒,張了張嘴,還是開了口,「以江師弟的天賦,如果拜入我父親門下,一定可以前途無量。
你為何要拒絕?」
江無渡沉默了片刻,輕輕收起金箍棒,聲音疏離中帶著認真:「我的師尊,只有那一人。」
說罷,他轉身離開。
蘇清音看著他的背影,很是不解的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不舍,當初又為何要叛出青雲宗?
難道是為了解除倫理關係後,再……
她的表情依然清冷,但眼睛彎了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又立刻壓了下去,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大比在短暫延期了三天後,正式開始了。
沈眠通過彈幕得知,蘇清婉還是沒被找到。
但比賽繼續,即便是第一宗門的凌霄殿,也抵不住其他宗門的施壓,只短暫延期了三天。
第一輪比賽是築基弟子的比試,也是人數最多的賽事。
青雲宗這次派出了二十名築基弟子參加,按抽籤方式上擂台兩兩對決。
沈眠站在擂台下,仔細觀察各方勢力的招式和弱點,細心交代上場的弟子該如何應對。
但青雲宗的底蘊就在那裡,比起那些大宗門還是略遜一籌,能獲勝的弟子並不多。
沈眠在心裡輕嘆口氣,視線掃到一旁的擂台。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緩緩走入。
是江無渡。
他穿著凌霄殿統一的弟子服飾,月白長袍襯得人越發清瘦,腰間束著一條銀色腰帶,發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的氣色比離開時好了許多,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更冷了。
眉眼間那點溫和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拒人千里的淡漠。
沈眠的目光與他不經意對視上。
江無渡的眼裡閃過一瞬的光亮,又急速隱去。
沈眠只看了一瞬,便立刻收回了視線,把目光轉回自己弟子的擂台賽上。
但他的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江無渡的方向注意。
江無渡的對手是天火門的一名築基後期弟子。
身形魁梧,手持雙錘,上來就是一套猛攻。
江無渡手裡一動,金箍棒出現在掌心,通體金光流轉,正是三師兄煉製的那根。
沈眠眼神定住。
所以,蘇清音重金買下的金箍棒,是送給了無渡?
這兩人的關係何時如此親密了?
他注意到蘇清音也正站在台下,眼神專注的看著江無渡的比賽。
未等多想,江無渡已經兩棒挑飛了對手。
「凌霄殿,江無渡勝。」裁判高聲宣布。
「那江無渡竟真的加入凌霄殿了?修為進展好快,這才幾日,竟已到築基後期。」
「天賦好的人,果然到哪都受歡迎。他那身應該是內門弟子的服飾吧?」
「一個叛宗之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反正他掙的榮譽又不是為我們青雲宗的。」
幾名落敗的弟子站在身旁,低聲議論。
沈眠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幾人自動閉嘴。
他的視線又轉向往台下走去的江無渡。
他與蘇清音不知說了什麼,嘴角輕輕勾起,眼底閃過一抹欣喜的光。
蘇清音的臉上也浮現出淺淺的笑意,雖然很淡,但對於她那張清冷的臉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柔和了。
兩個人看起來竟莫名的般配。
沈眠心下隱隱有點不舒服。
有種自家辛苦養大的白菜卻被人拱了的錯覺。
他移開視線,看向另一邊合歡宗的弟子。
江無渡這麼快就變心了?
他不是對柳蝶衣心生好感嗎?如今怎麼……
他想起蘇清音可能會被凌霄殿送去聯姻的事,如果江無渡參與進去,恐怕……
自己要不要適當提醒一下他?畢竟師徒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