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也不知道自己這氣從哪來的,就是看著小徒弟那張神清氣爽的臉,心裡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如常的沖江無渡點了下頭。
兩人一起結伴往比賽場地走過去。
「師尊,你臉色不太好。是昨晚沒睡好嗎?」江無渡滿臉關切地問道。
「嗯,沒事。」沈眠不欲多提,加快腳步往前走。
江無渡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的後腦勺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擂台邊已經圍滿了人。
沈眠與江無渡分開後,找到青雲宗的位置站定,抬頭看向台上。
二師兄齊恆風正站在擂台中央,對面是忘情谷的一名元嬰後期弟子。
提到忘情谷,倒是讓他想起離開很多天的風吟。
明明說好在宗門大比時會回來尋他。
如今卻根本沒見到他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他搖了搖頭,繼續看台上的打鬥。
二師兄與對方交手數十回合,打得難解難分。
齊恆風的劍法沉穩厚重,每一招都帶著山嶽壓頂之勢。
忘情谷弟子的招式則飄忽不定,讓人捉摸不透。
台下觀戰的修士們屏息凝神,連議論聲都低了下去。
齊恆風忽然變招,劍勢從沉穩轉為凌厲,一劍快過一劍,逼得對手連連後退。
三劍後,劍尖在對手咽喉前一寸處穩穩停住。
忘情谷弟子臉色微變,收招認輸。
「青雲宗,齊恆風勝。」裁判高聲宣布。
沈眠與四師兄齊齊鬆了口氣,三師兄在旁邊拍著巴掌,嗓門極大:「二師兄好樣的!」
齊恆風收劍入鞘,朝台下微微頷首,面色依舊沉穩。
只是接下來的比賽,他面對的是其他宗門的頂級高手。
他們不僅修為強悍,保命的法寶也不少。
最終排名出來,齊恆風位列第七。
對於青雲宗這樣的二流宗門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成績了。
而獲得第一名的,則是凌霄殿的首席弟子。
剩下二到第六名,被各大頂級宗門的弟子穩穩占據。
長老們互相恭維著,場面熱鬧至極。
正在比賽即將落幕,為獲勝弟子頒發獎勵時。
葉凡突然從人群里躍出,輕身飛上擂台。
他伸手直直指向沈眠的方向:「沈眠,你可敢上台與我一戰?與我立下生死契!」
沈眠的眉頭微微一挑。
大部分的目光齊齊掃向他。
「這無極門的弟子莫不是瘋了?他一金丹巔峰,竟敢挑戰元嬰中期修士?還要立下生死契?」
「這葉凡不就是金丹期第一人嗎?也許他有什麼能獲勝的密技呢。」
「青雲宗的要是應戰了,贏了正常,但會得罪無極門。輸了可就丟大發了,連命都保不住!」
人群里議論紛紛。
石橫川走到沈眠旁邊,壓低聲音道:「這人真是自不量力,竟敢挑釁到我們青雲宗頭上。
小師弟,生死契不要立,但可以給他點教訓!」
二師兄站在領獎台上,眼神與沈眠對視上,目光里只有堅定與信任。
四師兄也來到身旁,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沈眠的肩膀。
沈眠不再猶豫,輕身飛上擂台。
「葉凡,等你修為到了元嬰期,我再與你立下生死契。」他的語氣平淡,擺出一副不願以強欺弱的姿態。
主要是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葉凡有氣運在身,如果真立了生死契,死的只會是自己。
這也是彈幕里提到的炮灰找死基本原則。
葉凡還想說什麼,被無極門大長老上官鴻開口打斷:「切磋一番,點到即止。」
葉凡咬了咬牙,只能點頭。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裁判一聲令下,葉凡率先出手。
他召出靈寵鐵甲蟲,那甲蟲身形比當初對戰時更加威猛。
背甲上的暗金色紋路愈發繁複明亮。
葉凡自己也沒有閒著,一手冰系法訣層出不窮,一手握著幾件品階不低的法器輪番轟炸。
比起上次交手,他手裡的寶貝又多了不少。
沈眠修為比他高,但葉凡的冰系靈力正好克制他的水木雙系,加上鐵甲蟲在旁牽制,一時間竟打得難分上下。
數十回合後,沈眠漸漸落了下風,被葉凡逼得連連後退。
台下,江無渡死死握緊手裡的金箍棒,盯著葉凡的眼神里全是殺意。
沈眠被逼入擂台邊緣時,眼睫垂下,像是後繼無力般頓住。
葉凡眼神狠厲,以為抓住機會,冰錐直刺向他的脖頸。
沈眠卻趁他靠近之時,鳳凰真火從掌心湧出。
化作一條赤金色的火鏈,無聲無息的纏上了葉凡的腳踝。
那火焰帶著一股灼人的霸道,連葉凡的冰系靈力都壓不住,順著他的小腿往上蔓延。
葉凡臉色一變,分神去撲滅火焰的瞬間,沈眠趁機一掌擊出,將他整個人拍飛出擂台。
江無渡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金箍棒杵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葉凡好巧不巧的掉下來,正中那根金箍棒。
「啊——!!!」
他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嘶喊,比當初命根子被切掉時還要悽厲好幾倍。
江無渡「驚訝」的鬆開手裡的金箍棒。
他竟「不小心」把金箍棒的棒身變粗了許多,足有碗口大小。
葉凡頂著那根金箍棒摔落在粗糙的地面上。
圍觀人群安靜了一瞬後,紛紛發出壓制不住的笑聲、驚呼和嘲弄聲。
葉凡此時根本顧不上這些,他瘋狂甩動著…,想甩掉金箍棒。
但那根法器仿佛粘在他身體裡一樣,根本甩不脫。
甚至因為動作太大,法器造成的傷勢更加重。
他的叫聲更加悽慘了。
也不知道是誰不小心踢了法器一腳。
葉凡渾身一僵,幾乎痛到快厥過去。
額頭青筋暴起,只能不停拍打著自己的皮鼓來緩解痛苦。
他那甩著不斷拍打的場面,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終於,無極門的人看不下去。
一名長老飛身下來,踩著葉凡的皮鼓。
一把將暗器拔了出來。
「…」一聲。
被取出的法器被長老扔到一旁。
傳來金屬碰地的動靜。
圍觀人群深怕被沾到,紛紛避如蛇蠍般退開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