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渡一口氣施展了三十道清潔術,幾乎把體內的靈力都快用完了。
他又花了不少靈石,請了兩名弟子,拿金箍棒去清水裡好好涮洗了百遍。
最後才勉為其難地把金箍棒收起來。
圍觀全程的蘇清音在他收起時沒忍住,開口:「江師弟,此物你不如賣了。」
江無渡掃她一眼,淡淡道:「不賣,上面有我師尊的刻紋。」
他說著說著,臉上浮現一絲懊悔之色:「不該便宜那葉凡的。」
蘇清音:「……」
沈眠來到靈舟處時,那裡已經有一個人等著他了。
竟是忘情谷那名與二師兄對戰過的弟子。
那人拱手,面容清雋,眉目間帶著幾分冷意:「在下忘情谷,林硯舟。有事想與沈道友單獨談談。」
沈眠與他走到一旁。
林硯舟拿出一撮白色的狐狸毛:「風吟讓我來尋你。」
沈眠眼神一動,接過那撮毛:「風吟現在在哪?」
「他去了鬼域。」林硯舟的表情帶上沉重之色。
鬼域位於極陰之地,終日被灰濛濛的鬼霧籠罩。
裡面遊蕩著無數亡魂與厲鬼,活人進去九死一生。
沈眠神色也凝重起來。
「我的大師兄,就是當年與風吟相戀的那個人。」林硯舟緩緩道,「宗門發現他們的戀情後,幾位長老打算利用大師兄圍殺風吟。
大師兄與他們周旋了很久,最後親手封印了風吟。」
他頓了一下。
「可封印之後,長老們變了卦,想取風吟體內的妖丹。
大師兄以自爆的方式加固了封印,長老們這才罷手。
風吟前不久來找我,打聽大師兄的下落。
我不想瞞他,就把真相告訴了他。」
他看著沈眠,聲音低下去:「他聽完就去了鬼域,說要找到大師兄的魂魄,想辦法復活他。
臨走時他給了我這撮毛,讓我轉交給你,說他無法再來尋你。」
沈眠低頭看著手裡那撮白色的狐狸毛,攥緊了些,半晌沒有說話。
等回到靈舟時,雲清前輩已經到了。
眾人不再耽誤時間,坐上靈舟往回趕。
期間沈眠還收到了顧遠發來的消息。
他在為天火門的長老跑完腿回來時,才得知沈眠遭遇的事。
想來尋他。
沈眠直接拒絕了,約好下次有時間再聚一下。
他收起玉牌,注意到幾位師兄一直在看著他,滿臉擔憂與心疼。
沈眠含笑道:「師兄們不用擔心。」
他頓了一下,開口:「剛才那位忘情谷的林道友說,只要尋到九種靈藥,煉製出烈陽丹,便可解我身上的冰寒咒。」
他撒了個謊。
不過師兄們應該也不會去找林硯舟求證。
「當真?」石橫川眼睛一亮。
沈眠點了點頭。
幾位師兄的表情明顯鬆快了些,紛紛問他需要哪幾種靈藥。
沈眠一一道出,顧珩之聽完,眉頭漸漸蹙起來:「這幾種靈藥……品階都不低,恐怕不好得。」
「我明白。」沈眠從靈寵空間裡召出尋寶鼠小支,「我會帶著它去尋找。」
一百天內湊齊九種靈藥,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實在湊不齊,就只能走第二條路,去無極門偷上官鴻那塊玄冰寒玉。
或許等到那時,他們青雲宗的老祖已經出關,便可以……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還是先尋靈藥要緊。
靈舟已飛出太虛宗地界,窗外雲海翻湧。
沈眠通過彈幕得知,蘇清婉被葉凡私藏的事已經徹底暴露。
上官鴻雖然對葉凡氣得咬牙切齒,但為了平息九霄真君的怒火,只能咬著牙賠了一大筆資源。
蘇清婉被找出來後,得知是葉凡泄露了她的行蹤,看著葉凡的眼神滿是失望。
她原本對他萌生的那點好感,在這一刻被掐得乾乾淨淨。
彈幕里熱鬧非凡。
【一號女主柳蝶衣直接給了葉凡一刀。
二號女主蘇清音見到葉凡被捅……。
三號女主蘇清婉現在很是看不上葉凡。
四號女主先跳過。
五號女主上官瑤對葉凡也很是嫌棄,現在都不纏著他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五個女主,四個都已經被弄散了。】
【葉凡這大男主還能再成功建立他的後宮嗎?】
沈眠收回視線,讓靈舟先停下。
他與幾位師兄一一告別,師兄們讓他不用太過擔心,靈藥之事他們也會幫著尋的。
沈眠點點頭,偷偷留下那一千上品靈石的儲物袋。
然後收起小支,御劍往鬼域的方向飛去。
九味靈藥里,有一味「幽冥草」,只生長在鬼域深處。
正好風吟也在鬼域,他便順路走一趟。
五日功夫過去,他的周身越來越冷,尤其是丹田處,那股寒意連鳳凰真火都壓制不住。
他的牙齒打著顫,渾身哆嗦,連御劍時吹來的微風都讓他冷得直打激靈。
他咬緊牙關,尋了個地界飛了下去。
此處是荒山僻嶺。
他用問心劍劈開山壁,開鑿出一個簡陋的洞府,鑽了進去。
布下一道結界,讓問心劍守在洞口。
他想盤腿打坐,雙腿卻已經僵硬得無法彎曲。
只能用手硬掰著膝蓋,一點一點地把腿盤起來。
那股寒意越來越重,從丹田往外蔓延,像有無數根冰針在經脈里遊走。
他的眉毛上結出白霜,睫毛掛上了冰凌,一層透明的冰晶從內到外慢慢覆蓋住他的全身。
很快,他變成一尊精心雕刻的冰雕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黑暗的洞府里,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鑽入結界內。
問心劍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只是微微動了下,又沉寂下來。
江無渡蹲在沈眠面前,看著師尊被冰晶覆蓋全身的模樣,眼底閃過心疼與暴怒。
他抬手碰上沈眠的臉,指尖剛觸到那層冰面,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手指竄上來,凍得他猛地縮回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竟覆上了一層薄霜。
他沒有猶豫,再次伸手,這次用了靈力護住手掌,緩緩貼上了沈眠的臉頰。
冰晶很厚,隔著那層透明的冰殼,師尊的臉模糊不清。
江無渡的掌心貼著冰面,試圖用靈力融化那些冰,但寒意太重,化開一層又結上一層。
他的手指開始發白,指尖失去知覺,他沒有收手。
「師尊……」他的聲音很低,在空曠的洞府里輕輕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