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深吸一口氣,磨了磨牙:「無渡,你再不鬆開,為師只能扎你幾針了。」
江無渡的身體頓了一下,手指慢慢鬆開了,垂下去。
他的臉上還閃過一瞬的委屈,像是被人搶走了心愛的東西,但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沈眠抱起江無渡,走出溫泉池,從儲物戒里取出一件寬大的外袍鋪在池邊的地面上。
他把江無渡放下來,準備上藥時,才發現小徒弟後領口露出一片紅,全是燙傷的痕跡。
得先把衣服脫了。
他半擁著江無渡,小心地褪下他的外袍和裡衣,又扶著他慢慢趴下。
江無渡的手臂軟軟地垂在身側,臉埋在臂彎里,一動不動。
裸露的後背上,一大片燙傷的紅從肩胛蔓延到腰際,皮膚表面浮著細密的水泡,有些水泡還擦破了。
露出底下斑斑點點的紅。
沈眠取出燙傷膏,用指尖挖了一塊,輕輕塗抹上去。
藥膏清涼,碰到燙傷的皮膚時,江無渡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又慢慢放鬆下來。
沈眠的手指從他肩頭滑到腰側,把藥膏一點一點抹勻,力道很輕,怕弄疼他。
抹到尾椎骨時,他發現被褲子遮擋的地方,透過濕透的布料也映出一片紅來。
沈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他的外褲連同褻褲一起褪了下來。
臀部的燙傷比後背還要明顯,應該是坐在池底被燙得更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上藥。
彈幕刷得更快了。
【師尊,皮鼓裡也不要放過,快…塗一下!】
【可惡啊看不到,包豆,快幫我去掉這團該死的馬賽克!】
沈眠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彈幕:「你們能看到我徒弟的身體?」
【看不到啊,全是馬賽克。不過大反派的身材已經在我的心裡成型了。
通過師尊你手擦藥的幅度,我也能想到你在擦哪個地方。】
沈眠對彈幕後面的這些人真是欽佩,什麼都看不到也能臆想出一堆。
他擦到腿側時,江無渡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聲音含糊地傳來:「師尊……」
「無渡,你醒了?」沈眠動作一頓,驚喜地看向他。
江無渡動了動,似乎察覺到自己身上沒穿衣服,渾身一僵。
他剛想爬起來,就聽到沈眠繼續道:「你後背的傷我給你擦好了。
正好你醒了,前面的傷你自己擦一下。」
江無渡的身體頓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慢慢的趴了回去,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沈眠擔憂的看向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臉:「無渡?」
江無渡毫無反應,剛剛那清醒的一瞬,仿佛只是他的錯覺一樣。
沈眠嘆了口氣,把他整個人翻了過來。
最顯眼的還是江無渡的某一處。
都這樣了,還……
沈眠移開視線,取出另一瓶凍傷膏,先塗上他的臉。
塗到嘴唇時,他才發現小徒弟的嘴唇腫得厲害。
下唇還有一道淺淺的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咬過。
他愣住了。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溫泉池裡,自己靠在江無渡懷裡,仰著頭,嘴唇貼著小徒弟的唇,舌尖撬開他的齒關,纏著他不放。
江無渡可憐兮兮的往後躲,聲音沙啞又無助:「師尊,別這樣……我可是你的徒兒……」
但自己非但沒聽,反而變本加厲的湊上去,手臂還纏上了他的脖頸。
沈眠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他、他……他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自己竟強吻了小徒弟?還把人家的嘴唇咬成了這樣?
他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江無渡,看著那張被自己親得紅腫的嘴唇,腦子裡嗡嗡作響。
自己真是個禽獸啊。
他自我厭棄了一會兒,用力閉了閉眼,再下定決心般睜開。
這種事,實在不好再提,如果小徒弟到時候問起,他就……乾脆裝傻裝什麼都不知道!
沈眠做好心理建設,又摳出一點藥膏,塗到小徒弟的脖頸上。
指尖下的皮膚冰涼僵硬,讓他心裡又揪了一下。
江無渡身上凍傷的地方很多,幸好彈幕打賞的藥膏效果極好。
塗上去沒多久,那些青青紫紫的淤血痕跡便開始一點點消散,露出底下原本健康的膚色。
沈眠看著那變化,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只是塗到腰腹以下後,他的動作頓住了。
【眠眠繼續塗啊,小徒弟傷得這麼重,那裡接觸的最多,肯定也凍得更厲害。】
凍得更厲害嗎?
沈眠看了那裡一眼,皮膚光潔,沒發現有什麼凍傷的痕跡。
倒是自己的視線盯得越久,那裡好像越精神了。
他立刻移開目光,耳朵有點發熱。
再看向江無渡的臉,小徒弟還是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一副昏沉沉的模樣。
沈眠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在療傷,沒什麼好尷尬的。
他繼續往其他地方塗藥,塗到大腿根部時,內側的皮膚被腿擋住了,藥膏夠不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07,把藥膏仔仔細細地抹了上去。
在他……的那一刻,江無渡垂在一旁的手猛地攥了一下,又迅速鬆開,恢復了那副無知無覺的模樣。
沈眠沒有注意到。
很快,所有的藥都塗完了。
江無渡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了許多,鼻頭上還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定是藥膏的效果起作用了。
沈眠取出一件乾淨的衣物輕輕披在他身上。
沒等多久,江無渡「悠悠轉醒」。
「師尊?」他看向沈眠的方向,率先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師尊,你沒事吧?」
沈眠沒想到小徒弟第一時間醒來就關心自己,心裡一暖。
他上前輕輕扶起江無渡:「無渡,為師沒事。你有心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柔了些:「下次不要再這樣以身犯險了。
為師中了咒,自己還能扛一扛。
你若出了什麼事,讓為師怎麼辦?」
江無渡一臉認真的看著他:「師尊出了事,徒兒怎能袖手旁觀?」
他說著,像是怕沈眠再說什麼責備的話,垂下眼:「徒兒知道了。」
嘴上說著知道了,眼底卻分明沒有半分要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