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自己剛才推的那一下磕的。
沈眠心虛了一瞬，抬手拍了拍江無渡的臉：「無渡，醒醒！」
過了沒多久，江無渡的眉心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他的瞳孔渙散，目光沒有焦距，茫然地眨了眨，像是還沒從昏沉中回過神來。
沈眠下意識想從儲物戒里拿出靈珠照明，卻發現體內的靈力被封住般，根本無法運轉。
他的表情一變。
這地方竟然不能用靈力，連儲物戒都打不開。
「無渡，你……」他伸手去扶江無渡。
江無渡在他碰上的瞬間猛地拍開，聲音冷硬：「你是誰？滾開！」
沈眠沒有防備，手背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無渡，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他頓了一下，語氣放輕了些：「我是你的師尊，沈眠。」
「沈眠？」江無渡在嘴裡反覆咀嚼這兩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這名字莫名覺得熟悉，又莫名覺得心裡發堵。
像是被什麼人丟下過，又像是被什麼人傷害過。
他討厭這種感覺，但又忍不住去想。
沈眠借著彈幕的光看向江無渡蒼白的臉，想起鳳凰真火運轉不需要靈力，便試著催動了一下。
但剛剛在忘川河底消耗太大，火苗只閃了一瞬，便熄滅了。
江無渡被那點火光刺了一下，蹙眉抬眼時，眼前已經再次陷入了黑暗。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大包，一言不發地站起身。
沈眠也站了起來，想去扶他。
江無渡卻往旁邊退了一步，語氣冷淡：「我自己能走，別亂碰，我嫌噁心。」
沈眠表情怔愣了一下，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黑暗裡，他見江無渡雙手胡亂摸索著，幾次差點撞上洞壁。
他想上前扶一把，又想起他剛才的抗拒，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後。
洞穴很深很長，江無渡摸索著走出不過百丈，被碎石絆了好幾腳，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停了片刻，又站起來繼續走，又被絆倒。
反覆幾次後，他終於不再走了，靠著洞壁慢慢滑坐下去。
沈眠在離他兩丈遠的地方也靠坐下來。
江無渡的鼻翼動了動，聞到了那股讓他沒來由覺得煩躁的氣息：「你跟著我做甚？」
那股氣息飄過來，明明很淡，卻讓人根本無法忽視，反而莫名……上癮。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想把那個氣息的主人按在地上，捂住他的嘴，讓他再也發不出聲音，再也追不上來。
他攥了攥拳頭，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
沈眠沒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語氣溫和：「無渡，我把你之前的往事說一遍，你會想起來的。」
他從江無渡剛入宗時的模樣說起。
一步步講到他如何修煉，如何成長，聲音不急不緩。
在說到有意思的地方時，他的語氣里還會帶上一絲溫柔的笑意。
剛說到一半，身旁的江無渡忽然整個人撲了過來。
他一把按住沈眠的肩膀，將他壓在地上，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吵死了！給我閉嘴！」
沈眠完全沒想到他是這種反應。
沒有靈力護體，他的力氣比江無渡差了許多，竟一時掙不開他的手。
江無渡喘著氣，腦袋疼痛難忍，眼前隱隱閃過一些模糊混亂的記憶。
心底卻有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你被拋棄了，不要恢復那段難堪的記憶。
他的膝蓋抵在沈眠腰間，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兩個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
隔著濕透的衣料，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江無渡的掌心貼著沈眠的嘴唇，那兩片唇瓣軟得不像話。
隨著呼吸微微翕動著，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皮膚。
身下的人抬手想推他，他順勢鬆開壓著他肩膀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按在粗糙的地面上。
江無渡低下頭。
黑暗中看不清臉， 但他能感覺到沈眠的胸腔在劇烈起伏著。
掌心裡的手腕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握住，隨著沈眠的掙動，好似有什么小動物在試圖掙脫牢籠。
他還感受到兩個人貼在一起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
隨即，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
他的表情僵住了。
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鬆開手，撐起身子，拉開了一些距離。
「你、你一個大男人，竟使出這種下作手段，你還要不要臉？」他的聲音發緊，呼吸比剛才更亂了。
沈眠滿頭霧水。
他使了什麼下作手段？
現在明明被壓著的是自己，怎么小徒弟反而一副被他欺凌了的樣子？
嘴巴上的手終於移開，他第一時間便道：「無渡，你先鬆開……」
「無渡！無渡！你為什麼要不斷喊我的名字？」江無渡冷聲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我問你。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碰到你我就……」
他說到一半，猛地咬住了嘴唇，沒有繼續往下說。
「什麼？」沈眠一臉茫然。
江無渡深吸一口氣，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包：「我頭上的傷口，是不是你害的？」
「我……」沈眠有些心虛，「為師不是故意的。」
「果然！」江無渡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篤定，「你給我腦子裡下了蠱，所以我的身體才會如此。」
「你的身體怎麼了？」沈眠被他一出一出的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摔到腦子了？
也是，他的小徒弟一向乖巧聽話，就算失了憶也不該這樣對他。
肯定是剛才不小心磕到頭，把腦子摔壞了。
想到這，他的眼底浮現出內疚與心疼的神色。
「無……」他剛喊出一個字，想起小徒弟好像很不喜歡自己叫他名字，便改了口，「徒兒，讓為師看看你頭上的包。」
江無渡聽到他換了稱呼，不知怎麼的，反而更不爽了。
他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鬆開了沈眠。
反正這人力氣沒自己大，真想做些什麼，自己也能應付。
沈眠緩緩坐起身，試著催動體內的鳳凰之心。
經過剛剛的片刻休整，應該勉強能放出一點鳳凰真火。
他指尖燃起一小簇橘紅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方寸之地。
江無渡被火光刺得眯了眯眼，隨即看向火光後的沈眠。
他的表情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