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渡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從後頸到耳根紅成一片。
風吟走在旁邊，斜著眼睛看著這一幕。
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沒出聲。
沈眠趴在江無渡背上，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手指沒有閒著，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江無渡的耳垂。
江無渡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腳步卻沒有停。
沈眠的手指緩緩往下，從小徒弟的肩頭慢慢滑到他的手臂。
指尖按在肌肉上，感受著那層薄薄的衣料下面，每一塊肌肉的走向和力度。
正常失去靈力的人，身體會變得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但江無渡背著他走了這麼久，呼吸幾乎沒有變化，腳步沉穩。
沈眠的手指按了按他的肱二頭肌，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
在他觸碰的瞬間，肌肉繃得更緊了。
「無渡。」沈眠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嗯？」江無渡偏頭，眼底帶著一絲喜悅又熾熱的光。
沈眠沒有接話，突然收緊了摟著他脖子的手臂，雙腿一松，整個人往後倒去。
像是雙腿無力馬上要掉下去。
江無渡的反應很快，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托住他的大腿：「師尊小心！」
他往上顛了顛，把人背得更穩了。
動作流暢，力道精準，根本不像一個靈力全失，連儲物戒都不會用的人。
沈眠的臉色平靜，摟緊他的脖子，聲音淡淡的：「無渡，怎麼不叫為師眠眠了？」
江無渡眼神閃了閃，手上托舉的力度卻保持不變。
喉頭溢出一聲笑，笑聲里滿含寵溺：「我以為眠眠更喜歡為夫叫你師尊呢。」
「嗯。」沈眠仔細盯著他的側臉，指尖輕碾起他耳垂旁的一縷髮絲，「說起來，你剛剛應戰雷獸時，髮絲顏色都變了。
你使用了魔力？」
「師尊也察覺到了？」江無渡表情自然，「剛剛你遇到危險，我下意識想上前保護你，體內的魔力竟本能般使出來了。」
兩個人一來一回，沈眠狀似隨意問著，江無渡答得天衣無縫。
沈眠蹙起眉頭，小徒弟看起來好似只恢復了一小部分身體本能的記憶。
不像是恢復全部記憶的樣子。
難道，真是他想多了？
「師尊，怎麼不繼續摸了？」江無渡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趣味與曖昧，「你可以再往下摸摸。」
沈眠面無表情地把放在他胸口的那隻手收了回去。
一旁的風吟終於忍受不住，邊躲閃著時不時降下來的雷電，邊扭頭翻了個白眼。
沈眠注意了一下雷電劈來的頻率，猜測道：「雷電越來越密集了，我們可能正在接近下一層的入口。」
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又走了片刻後，他們見到了一個泛著冰藍色光澤的漩渦。
【眠眠小心！葉凡提前在四層入口處布了冰封陣！】
一行醒目的彈幕閃過。
沈眠心下瞭然，提醒道：「那葉凡比我們先一步進去，恐怕會在入口處設下陷阱……」
他從江無渡背上下來，抽出腰間的問心劍遞過去：「無渡，你既然魔力能用，那便交給你了。」
江無渡接過劍，低聲保證：「眠眠放心，這次換為夫來保護你。」
風吟懶得聽他們二人膩歪，率先從漩渦入口跳了進去。
江無渡與沈眠緊隨其後。
從漩渦出來後，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風吟已經用妖力掃過底下的白雪，透明的陣法被掀開一角。
露出下面的真容。
雪地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冰錐，尖朝上。
冰錐間隙嵌著無數冰藍色的符文，散發著致命的寒意。
江無渡舉起問心劍，魔力灌入劍身，暗紅色的光芒從劍刃上炸開。
他雙手握劍，用力劈下。
劍氣如虹，將腳下的冰錐和符文一併斬碎。
碎冰四濺，陣法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口子，徹底消散。
落地時，江無渡穩穩接住了暫時無法動用靈力的沈眠，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裡。
沈眠被他摟著腰，腳都沒沾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江無渡低頭回視，嘴角微微翹著，把人抱得更緊了。
風吟從旁邊走過來，一臉無語：「你們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沈眠輕咳一聲，移開視線，從江無渡懷裡掙脫出來，站在雪地上。
他環顧了一圈，詢問風吟：「此處便是冰獄？看起來還沒三層雷獄危險。」
「你可別小瞧了這一層。」風吟甩了甩尾巴上的冰碴，「冰獄關押的都是犯下暴怒之罪與色慾之罪的亡魂。
尤其是那些動了淫邪妄念與不倫之戀的人……」
說到這，他沒忍住，偏頭看了江無渡一眼。
江無渡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這裡的冷，滴水成冰，冷得連魂魄都會打顫。」風吟動了動自己厚實的尾巴，又看向沈眠，「你擁有鳳凰之心，所以才沒覺得冷。」
他又指了指江無渡：「至於你這小徒弟為什麼不冷，可能是他皮比較厚。」
語氣里暗含肯定之色。
江無渡冷冷掃他一眼。
沈眠嘴角抽了一下，小徒弟不怕冷，估計是魔體帶來的強悍體質。
「我們邊尋找下一層入口，邊尋找下九幽冥蓮在哪。」沈眠想起葉凡那自帶的氣運，要是運氣不好，很可能會被對方先一步得到寶物。
三人選了個方向，踩著厚實的積雪出發。
「嘎吱嘎吱」的踩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沈眠謹慎地盯著四周，問道：「這一層有冰獸嗎？」
「有。」風吟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聽說只有一隻，實力已至化神巔峰。
碰上了就得跑。
這冰獸可變態了，那些被囚禁的亡魂，被它當做玩物，反反覆覆地折磨，魂魄都被玩得七零八落……」
他越說越起勁。
沈眠木著臉打斷，指著遠處一座雪山：「你說的冰獸，可是那生物？」
遠處雪山上趴著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比周圍的山石還高出一截，通體雪白，肚子圓滾滾的。
像一座會呼吸的雪丘。
三人同時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風吟的耳朵壓得低低的，尾巴緊緊卷在一起。
江無渡握緊手中的問心劍，另一隻手抬起護住沈眠。
沈眠抬手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
三人剛往後挪了一步，那冰獸忽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