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獸哼哧哼哧喘了好幾口氣，慢吞吞地翻了個身。
與他們的視線直直對上。
冰獸的眯眯眼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沈眠三人渾身一震，毫不猶豫掉頭就跑。
沈眠因為沒有靈力跑得最慢，被江無渡一把撈起抱在懷裡。
「砰！」
一個巨大的雪球從天而降，砸在江無渡身前兩步遠的地方。
轟的一聲，碎雪四濺。
幸好他及時收住了腳步，不然這一下非得被埋進去不可。
他與風吟腳步滯停的一瞬，又一個雪球從天而降，這次直奔風吟的頭頂。
風吟側身避開，雪球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開一個大坑。
「這麼精準？！」他瞪大眼睛，往後看了一眼。
那頭巨大的白色冰獸已經半坐起身，前爪捧著一團雪球，正往嘴裡塞。
嚼了幾口，尾巴一抬，一團雪球從後面擠出來。
被它用尾巴捲住，隨尾一甩，朝三人這邊飛過來。
風吟的表情凝固了：「……它在拿屎砸我們！」
沈眠面無表情。
江無渡臉色一黑，抱著沈眠往旁邊躲閃，又一團雪球擦著他們的身側飛過去。
風吟氣得三條尾巴都炸開了：「這冰獸就不能換個東西玩？！」
那冰獸歪了歪頭，動作絲毫不慢，又往嘴裡塞了一團雪，嚼了嚼，抬尾，甩雪球。
這次是三連發。
三團雪球呈品字形飛來，封住了三人的退路。
風吟用尾巴拍碎一團，江無渡兩拳砸碎兩團。
沈眠被江無渡護在懷裡，眼睜睜看著碎雪濺了風吟與江無渡一身。
江無渡臉黑了又黑，風吟也是一臉生無可戀。
沈眠嘴角抽了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還沒完。
那些碎開的雪球忽然緩緩蠕動，凝聚成一個個小雪球，長出小手小腳小尾巴。
圓滾滾的像縮小版的冰獸。
「噗嗤噗嗤！」小冰獸們嘶喊著沖了過來。
攻擊方式和他們的大塊頭一模一樣。
抬起後面，沖他們噗噗甩尾巴放小雪球。
「啊啊啊！不要過來啊！」風吟驚呼著不斷躲閃，雖然雪球看起來很乾淨，但他真的很不想沾染到。
「跑！」江無渡抱著沈眠拔腿就跑。
風吟跟在他旁邊狂奔。
身後冰獸哼哧哼哧地喘著氣，緊追不放。
它們兩兩組隊，一隻冰獸舉著另一隻冰獸，炮口對準他們，不斷掃射。
兩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濺到了不少。
沈眠趴在江無渡肩上，倒是沒被打中過，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大型冰獸已經站了起來，腳邊堆了一排大雪球。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這冰獸是個直腸子吧。
正要收回視線時，他不經意間注意到冰獸的肚臍眼處露出了一小截幽藍色的光。
定睛再看，那光呈蓮花狀，花瓣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銀色紋路。
在冰獸白色的皮毛中格外顯眼。
是九幽冥蓮！
此物竟長在這冰獸身上。
他移開視線。
眼見天上掉的、地上發射的雪球越來越多。
沈眠咬破舌尖，強行激活鳳凰之心，赤金色的火焰從掌心湧出，在三人周圍燒出一道火牆。
雪球剛接近便開始融化，還沒落地就化成一灘水。
熱氣蒸騰，水霧瀰漫，片刻間便在三人周圍形成了一片濃密的水霧屏障。
趁這個機會，江無渡抱著他往霧裡沖，風吟跟上。
水霧擋住了冰獸的視線，身後傳來冰獸困惑的哼哧聲。
雪球砸過來的方向也亂了。
沈眠的鳳凰真火隨機挑地方釋放，霧氣越來越濃，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了。
江無渡放慢腳步，身後冰獸的聲音漸漸遠了。
霧氣慢慢散去，三人已經跑到了另一片雪原上，四周白茫茫的，冰獸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累死本狐了！」風吟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尾巴上，喘著氣休息。
江無渡把沈眠放下，額間跑出的汗水被冷風一吹，瞬間干透。
沈眠看他一眼，指尖燃起一簇火焰，給小徒弟暖著，免得著涼。
江無渡抬眸看著他，眼底染上笑意：「謝謝眠眠。」
沈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
風吟歇息了一會兒，終於緩過來，摸著耳邊的一縷金髮沖沈眠抱怨著：「剛剛扔來的雪球，大部分瞄準的都是本狐，卻不是你這小徒弟。
本狐又沒犯下什麼很嚴重的色慾之罪……肯定是這發色太明顯了。
不行，得變個色。」
話落，他的一頭金髮從髮根開始，慢慢染成銀白色。
幾乎與雪的顏色融為一體。
「你這還能變白色？」沈眠露出一絲意外。
「自然，本狐可是九尾天狐，變個色算什麼？赤橙黃綠青藍紫都可以變。」風吟臭屁地抬高下巴，「怎麼樣？好看嗎？比起你徒兒變身魔體時的樣子，還是我這發色更好看吧？」
江無渡「呵」了一聲，一臉不屑，目光卻一錯不錯地盯著沈眠：「眠眠，為夫好看，還是這狐狸好看？」
沈眠：「……」不是很想回答。
他揉了揉額角，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進到魂淵後，他都沒找到機會好好睡一覺。
他移開話題：「我剛剛看到，那大型冰獸肚臍眼處長著九幽冥蓮，先想辦法弄到。」
「啊？居然長那裡？」風吟張了張嘴，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可有點難辦了。
那冰獸雖然行動不便，但我們一湊近，肯定會被它發現。」
江無渡拍了拍身上殘留的雪渣，抿了抿唇，開口：「我們可以扮成雪球。」
沈眠眼神一動。
這主意好像還不錯，只是……
「你是讓我們扮成那冰獸的屎？」風吟捂嘴，隨後不斷搖頭，「不不不，本狐好歹也是九尾天狐，怎麼能扮成那種東西？
傳出去還怎麼見人？」
江無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我們只是扮成雪球，不用扮成屎。」
「……有差嗎？」風吟嘴角抽了抽，還想再說什麼。
被沈眠抬手打斷：「就按無渡說的辦。
要是被發現了，我用鳳凰真火擋一會兒，你們先跑。」
在他們開口前，他便率先往回走去。
江無渡看著他的背影，表情沉了下來，眼底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抿緊嘴唇，捏緊手裡的問心劍，疾走幾步，擋在沈眠身前。
沈眠莫名看著他。
「眠眠。」江無渡的眼神沉沉盯著他，聲音沉凝，「有危險，你要第一時間先走。
我不許你再把自己墊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