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表情一怔。
這次,江無渡不等他回答,便先一步抬腳走了。
沈眠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風吟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你這徒兒就算失憶了,也是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你要不……乾脆從了他?」
沈眠無語地掃他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三人來到那座雪山前。
那些小冰獸不見了,只有大型冰獸躺在山體上,呼哧呼哧打著呼嚕,睡得正香。
周圍還堆著不少圓滾滾的雪球。
風吟蹲在雪堆後面,看著那隻呼呼大睡的冰獸,傳音過來:「還裝雪球嗎?」
沈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以防萬一。」
風吟沉重地看著冰獸附近的雪球:「那我們各自挑一個鑽進去……也不知道有沒有味道?」
沈眠抽了抽嘴角,指著旁邊的雪:「我們可以把自己團成球滾過去,沒必要鑽那裡面。」
「也是哦。」風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開始往自己身上拍雪。
溫度很低,雪拍在身上便與衣服凍在了一起。
他動作越來越快,三條尾巴收攏,四肢蜷起,往雪地上滾了好幾圈,只露出眼睛、耳朵尖和半條尾巴。
別說,遠遠看去還真像一個小號雪球。
他用尾巴控制著方向,往前滾了兩圈又滾回來,看向沈眠,語氣得意:「怎麼樣?」
「嗯,很像。」沈眠又看向一旁的小徒弟。
江無渡已經蹲下身,抓起雪往自己身上堆,動作利落,很快便堆好了一半。
沈眠不甘示弱,也蹲下身開始往自己身上拍雪。
片刻後,三個大小不一的雪球並排蹲在雪地上。
最大的那個是江無渡,最小的那個是沈眠。
他倆在雪球的手腳位置掏了幾個洞,方便在被發現前縮進去。
「你太小了。」風吟嫌棄地看了沈眠一眼,用尾巴往他身後拍了幾把雪。
沈眠被拍得往前一栽,被挪過來的江無渡伸手扶住。
兩個雪球肚子碰肚子,莫名有些滑稽。
「滾。」風吟發令,率先往前滾去。
沈眠與江無渡也跟著緩緩滾動。
雪地很滑,滾起來不太費力,但要控制方向和速度並不容易。
風吟用尾巴尖不斷調整方向。
沈眠滾著滾著就偏了,只能伸出手爬回來。
江無渡在最後,看著師尊像個笨拙的雪糰子一樣滾來滾去,嘴角彎了彎。
滾了一陣,離冰獸越來越近了。
冰獸的呼嚕聲就在頭頂,每一聲都震得雪地微微發顫。
它肚臍眼上的九幽冥蓮在雪光中幽幽發亮。
花瓣微微張開又合攏,好似在呼吸。
風吟停下,傳音:「沈眠,你伸手去摘。」
沈眠慢慢伸出手,指尖快碰到蓮花時,冰獸的呼嚕聲忽然停了。
三人同時僵住,縮成一團。
冰獸卻只是翻了個側身,肚皮朝向他們,呼嚕聲又響了起來。
九幽冥蓮離沈眠的指尖更近了,不過一寸距離。
沈眠深吸一口氣,手指往前探,捏住了蓮花的花莖。
「轟!」
一聲巨響在冰獸腦袋上炸開,震得雪地都晃了晃。
沈眠心下一緊,還沒來得及反應。
冰獸猛地睜開眼,摸著腦袋翻身坐起。
因為這個動作,花莖被扯斷,沈眠成功摘下了九幽冥蓮。
他飛快拿出玉盒把蓮花收進去,塞進儲物戒。
在冰獸低頭看來時,他把手縮了回來,佯裝成一個雪球。
冰獸奇怪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肚臍眼,豆大的眼睛眨了眨,慢慢轉向沈眠三人蹲著的方向。
三人一動不動,保持著雪球的姿態。
冰獸的視線在他們身上停了幾秒,高高抬起雪掌,準備狠狠拍下去。
沈眠三人察覺到危險,剛準備跳出雪球逃跑,冰獸卻像是被什麼吸引了,又轉頭看向身後。
葉凡正躲在遠處的雪丘後偷看,很明顯,他想借刀殺人,讓冰獸替他解決掉沈眠幾人。
冰獸的眯眯眼眯得更小了,猛地站起來,邁開粗壯的短腿,轟轟轟地朝葉凡衝過去。
身後那些雪球嘩啦啦散開,化作一窩小冰獸,噗嗤噗嗤叫著,抬起皮鼓對著葉凡的方向瘋狂甩尾巴。
小雪球像機關槍一樣不斷掃射。
葉凡從藏身之地閃身而出,臉色大變,轉身逃竄。
他很是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冰獸放著眼皮底下的沈眠不追,偏偏追他一人。
「噗嗤噗嗤!」大型冰獸一邊沖一邊叫。
被遺忘在原地的沈眠三人從雪球里掙脫出來,掉頭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風吟邊跑邊壞笑著湊過來:「那冰獸說,此人身負重度色慾之罪,判以冰球灌頂之刑。」
沈眠想到葉凡那花心的後宮夢,沒想到在這一刻遭了報應。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暗害到他們,還引走了冰獸。
這是不是間接說明,葉凡的氣運值下降了?
他目前只殺了葉凡兩個分身,就有現在這種效果。
要是殺掉剩下的分身,或許……就能直接殺死天命男主!
他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光,腳步不由加快。
身後傳來葉凡怒罵的聲音,冰獸們緊追不捨,漫天雪球不斷往他身上砸。
一道煙霧亮起,看來對方又扔下了一顆九轉迷煙彈。
「這傢伙跑得還挺快,寶貝也是真的多,一顆九轉迷煙彈可是價值千塊上品靈石。」風吟嘖嘖感嘆。
沈眠回頭看了一眼,沒有接話。
三人繞到雪山的另一側。
沈眠頭更疼了,腳步也慢了不少。
江無渡察覺到他的異常,半蹲在他身前:「眠眠上來,我背著你走。」
沈眠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趴了上去。
頭一歪便靠在他背上睡著了。
江無渡把他往上託了托,繼續與風吟尋找下一層的入口。
「江無渡,我們直接分道揚鑣吧。」風吟看了沉睡的沈眠一眼,對江無渡道,「你帶著你師尊回去。」
江無渡腳步沒停,語氣平淡:「你覺得眠眠會丟下你一個人離開?」
他頓了頓,聲音很低:「他一向心軟……該硬的時候卻硬不起來。」
風吟挑了挑眉,打量著他:「你不會已經恢復記憶了吧?」
江無渡沒有回應。
前方的雪地上,出現了一個泛著灰黑色光暈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