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謹慎地又退了一步,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金色的符籙。
符紙上的紋路在霧氣中微微發亮。
他捏著符籙,看了沈眠一眼,又看了冰寒矛一眼,咬了咬牙,將符籙往身上一拍。
金光炸開,將他整個人吞沒。
沈眠等人想攔,卻被雷電頻頻擋住。
光芒散去時,葉凡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原地一灘未乾的血跡。
【葉凡又成葉幾了,要想復原,估計只能等度過化神期的天劫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葉凡的專機也太牛掰了,這是不是以彼之矛攻其之矛?】
【薩瓦迪卡,男主,歡迎你來太谷國做客。】
「師尊。」江無渡看著他,神色淡然,「所以那冰寒矛,是用葉凡的……煉製的?你是怎麼煉的?」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寒芒:「邊摸邊製作嗎?」
沈眠被問得有點尷尬:「為師只是用鳳凰真火熔煉,沒有邊摸邊……」
他說不下去了,輕咳一聲,移開視線:「不提這些了,先去找白骨夫人換藥。」
江無渡看著他走得莫名倉促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隔了幾日功夫。
幾人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白骨夫人的府邸前。
找鬼將通報後,他們被領著暢通無阻地進去了。
引路的人把他們帶到會客廳外,說白骨夫人嫌人多吵鬧,只讓兩人進去。
最後沈眠與風吟進去,留江無渡和秦昭在外面守著。
等了沒多久,白骨夫人輕飄飄地走了進來。
「白骨姐姐!」風吟叫得很是親熱。
白骨夫人瞥他一眼,眼尾帶上笑:「身上沾染的鬼氣倒不少,看來是找到你那死鬼夫君了,還吃上了?」
風吟甩了甩尾巴,臉上熱了起來。
沈眠上前一步,打開玉盒遞過去:「白骨夫人,這是您要的九幽冥蓮。」
白骨夫人坐在高椅上,隨意掃了一眼:「沈公子倒是好算計,這裡面可只有一瓣蓮葉,本座要的是整株。」
「這事怪我。」風吟搶先說道,「我那口子只剩一縷殘魂,找到時快消散了,只能給他服下九幽冥蓮才活下來。」
白骨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眠:「是嗎?沈公子?」
沈眠抿了抿唇,沒說話。
不久前江無渡忽然開口跟他討要九幽冥蓮的一瓣蓮葉。
沈眠不清楚他要九幽冥蓮做什麼,但想到他的身世,就只留下一瓣蓮葉,把剩下的都給他了。
「抱歉。」沈眠看向白骨夫人,「是我沒做到承諾之事。
幽冥草的事就此作罷,這瓣蓮葉就當抵夫人之前給的骨牌。」
「你倒是乖覺。」白骨夫人嘴角微微翹起,拍了拍手。
侍者取過玉盒捧給她。
「罷了,一片就一片吧,本座也不是那等斤斤計較的人。」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讓侍者送到沈眠面前。
玉盒打開,裡面躺著一株通體幽黑的靈草,葉片上流轉著淡淡的藍光。
正是幽冥草。
沈眠接過玉盒,合上蓋子收進儲物戒,沖白骨夫人抱拳:「多謝夫人。」
「行了,虛禮少來。」白骨夫人站起身,揮了揮手,「本座要去試試這蓮葉的效果了,你們自便。」
等他們出了府邸,風吟抱著一堆骨頭感嘆不已:「白骨姐姐真是氣度非凡,臨走時還送了我這麼多精美骨頭。」
江無渡看著他那興奮的樣子,淡淡道:「她有可能把你當成了一條狗。」
「江無渡!你胡說八道什麼!」風吟氣得拿最大的一根骨頭去敲他。
沈眠笑了笑,看向一旁沉默的秦昭,思索了下開口:「秦昭,等出了鬼域,我送你回青雲宗。」
「主——沈長老,我想一直跟著您。」秦昭的臉色一白,聲音裡帶上一絲懇求,「您放心,我會很聽話的,該學的我都會學的。可不可以……」
「秦昭。」沈眠打斷他,語氣平靜,「你是我青雲宗弟子,剛入門,基礎還不牢固。
宗門內有各位長老的早課和指點,比跟著我東奔西跑更適合你修行。
我之後還要去其他地方,情況未明,並不適合帶著你。」
秦昭垂下腦袋,雙手緊握,想起什麼又猛地抬起頭:「我有冰寒矛,遇到之前那人,還有機會傷他。」
沈眠一噎,但還是強硬道:「那人不需要你操心,你先把自己的修為提升上去。」
秦昭張了張嘴,眼底閃過不甘,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次有了白骨夫人送的骨頭開路,等閒鬼物不敢上前,他們出鬼域的速度更快了。
一路到了幽冥河畔,等渡過去,便能徹底離開這片區域。
幾人等了會兒,終於等到一艘擺渡船坐了上去。
「沈眠,江無渡,還有那個小不點,之後一路珍重!」風吟臉上露出不舍的神情。
「嗯,你也是。」沈眠說著,從儲物戒里取出不少靈石遞給他,「拿著路上用。」
快到岸邊時,他懷裡的傳訊玉牌亮起,是掌門師兄發來的訊息:
「小師弟,忘情谷生變,宗門內亂,即將一分為二。
如今谷中大量靈草靈藥急於脫手,其中怕是有一味烈陽丹的主藥。
你六師兄已先行趕去,你那邊情況如何?」
「忘情谷怎麼會內亂?!」本來靜靜待在風吟手心的陸時安人偶,聽到他的傳訊內容,猛地坐直了身子。
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震驚。
風吟低頭看著手心裡的木偶,連忙用拇指摸了摸他的頭:「別急,先聽聽怎麼回事。」
沈眠看了陸時安一眼,給掌門師兄發去訊息:「師兄,忘情谷為何內亂?是出了什麼事?」
等了一會兒,那邊才回了消息:「聽聞是清玄長老突破渡劫期失敗,大限將至。
其他各峰與掌門一脈為了爭奪他留下的遺物和靈草園,已經鬧了好幾日。
清玄長老還未坐化,兩邊的弟子就在他洞府門口打了起來。
甚至連谷中珍藏的幾株千年靈藥都被翻了出來,準備變賣後招攬弟子。」
沈眠聽完消息,眉頭微微蹙起。
陸時安站在風吟掌心,握緊了拳頭,木偶的手指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他們怎麼敢!如此對待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