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真人是你的師尊？」沈眠看向陸時安問道。
陸時安沉默片刻，平復好心情抬起頭：「我已被逐出師門，沒資格這麼稱呼他。」
風吟把他貼在臉頰邊蹭了蹭，帶著安撫的意味。
陸時安看著風吟的眼睛，搖了搖頭：「我沒事。」
沈眠靜靜看著他們，開口：「這次忘情谷之行，我與你們一起去。」
他又轉向江無渡：「無渡，你帶……」
「師尊。」江無渡打斷他，語氣堅定，「徒兒要與你一起去。」
秦昭緊跟著道：「沈長老，弟子會聽話，會好好修煉，也帶上我吧。」
沈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同意。
青雲宗與忘情谷的方向南轅北轍，來回一趟太耽誤時間。
而且他也不放心讓手無縛雞之力的秦昭一個人回去。
這次擺渡船的船夫沒像之前那樣中途要價，安安穩穩地把他們送到了對岸。
估計是白骨夫人送的骨頭起了作用。
三人一狐一人偶趕了一天路後，來到了一座叫青石城的城池。
決定租一艘靈舟繼續趕路，不然速度太慢。
他們留出半天時間各自採購物資。
沈眠帶著江無渡與秦昭去了成衣鋪。
掌柜客氣地上前詢問，沈眠大手一揮：「把這店裡適合我們三人的衣裳都拿來，全要了。」
掌柜喜出望外，忙著喊夥計把掛在牆上的成衣叉下來。
秦昭身上穿的外衣還是江無渡給的。
套在身上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空空落落的，乾脆當場換了一身合身的。
他摸著嶄新的衣物，有些不安：「沈長老，弟子穿舊的就行。」
沈眠看了他一眼：「你是青雲宗的弟子，出門在外，不能太寒酸。」
頓了頓，想到這孩子的自尊心，又補了一句：「這些衣裳的錢，等你以後有了靈石再還。」
秦昭攥著衣角，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沈眠給自己也挑了一身合適的當場換上，之前那套是江無渡的，還是有點大。
他又給了秦昭一個儲物袋，裡面裝了十來套衣物與百來塊下品靈石，應該夠他用一陣子了。
江無渡也收到了不少衣物，數量比秦昭還多一套。
他嘴角勾了一下，乖乖收了起來。
之後沈眠又去買了些乾糧給秦昭，他與無渡都已辟穀，倒是不用準備。
但小孩還是要多吃點，好補充營養。
等到了約定的靈舟碼頭，風吟與陸時安已經等在那裡，只是表情不太好看。
「出什麼事了？」沈眠上前問道。
「唉，租靈舟的老闆說靈舟都租完了，最快回來的一艘還要再等一天。」風吟一臉苦惱。
沈眠略一思索：「那還是等一天吧，不然直接趕路更耽誤時間。」
「嗯，只能這樣了。」風吟點點頭。
幾人正要往外走，一道遲疑又帶著驚喜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沈眠哥？」
沈眠下意識轉過頭，竟是顧遠。
他穿著一身天火門的弟子服，衣袍上沾著些許灰塵，看起來也是趕了遠路。
「顧遠？你怎麼會在這兒？」沈眠眼底閃過一絲意外，走了過去。
「是啊，好巧。」顧遠笑得見牙不見眼，「自從宗門大比倉促結束後，我一直想去找你呢。
只是哥你太忙了，發你的傳訊信息都沒怎麼回我……」
說到後面，語氣里還帶上一絲落寞。
「……抱歉，事情太多，疏忽了。」沈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主要是顧遠這小子，一天三遍地發「沈眠哥早上好」「吃過飯了嗎？」「晚上好夢」之類的閒話。
他掃過一眼就沒再管了。
估摸著對方是把傳訊玉牌當定時玲用了，不然怎麼每天雷打不動固定時間發。
「哥你也是要租靈舟嗎？」顧遠接著問，在沈眠應聲後，他眼睛一亮，「難道也是去忘情谷？」
沈眠輕輕挑了挑眉，看來忘情谷之事，其他宗門都知道了。
「師尊。」江無渡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他走到沈眠身側，目光淡淡地看著顧遠，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這位是？」
沈眠看了他一眼，介紹道：「這是顧遠，為師同村的舊識。」
又轉向顧遠：「這是我徒弟，江無渡。」
「江無渡？我認得你！」顧遠臉上閃過一絲驚訝，語氣很是自然熟，「我聽同行的師兄說，你大比當日強行突破金丹，直接衝到了元嬰中期，是百年一遇的少年英才。
沒想到你竟是沈眠哥的徒弟。
可你不是凌霄殿的弟子嗎？」
江無渡瞥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顧遠被他那平靜無波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轉向沈眠：
「哥你既然也要去忘情谷，不如我們一起租一艘大點的靈舟？人多也熱鬧些。」
沈眠還沒開口，江無渡已經淡淡道：「不必了，我們自己有安排。」
顧遠愣了一下，看向沈眠。
沈眠看了看江無渡，又看了看顧遠期待的表情，緩緩開口：「靈舟明日才有，不如先去找個地方落腳，明日再商議。」
顧遠點點頭應了。
江無渡唇線抿成一條直線，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走在沈眠身側，把顧遠隔在了另一邊。
顧遠倒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跟在沈眠另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秦昭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三個人並排走在一起的背影，眼尾微微下垂，腳步慢了半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嶄新的衣裳，又看了看手裡的冰寒矛。
攥緊了些，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人，卻始終沒有走到他們身邊。
只是綴在沈眠後面，不遠不近。
風吟從後面走上來，偏頭看了秦昭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小不點，加把勁，本狐看好你。」
秦昭睫毛顫了顫，沒吭聲，只是默默跟緊了腳步。
風吟捂著嘴笑，活像一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懷裡的陸時安看著他那副模樣，眼神溫柔。
夜幕降臨，幾人在一家客棧落腳。
江無渡進到自己房間，想起那個顧遠，眼底沉了沉，打算夜裡去一趟師尊房內。
「好久沒與師尊促膝長談了……」他低聲自語。
正準備先沐浴一番，袖中的一塊魔界玉牌閃了一下。
他臉色一沉，閃身從二樓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