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看了一眼秦昭端來的托盤。
上面是一籠新鮮出爐的包子，兩碟小菜與一碗豆漿。
還有一雙整整齊齊擺好的筷子。
他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把那句「為師幫你塗」咽了回去，接過托盤放到桌上。
對秦昭點了點頭：「有心了。」
秦昭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
他看了一眼三個人的座位，徑直走到沈眠對面的位置坐下。
他的腰板挺得筆直，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
江無渡手裡的藥膏還沒放下，目光從秦昭身上移到那籠包子上。
眼底閃過一絲辮不分明的情緒。
他把藥膏收起，對一旁擦桌子的小二道：「把我早上溫著的吃食拿上來。」
話落，遞過去一顆銀錠子。
小二激動接過，立刻去端了過來。
是一碗熬得濃稠的山藥瘦肉粥，外加一碟清炒時蔬。
「師尊，這是徒兒一大清早便進後廚做的，你嘗嘗。」江無渡把粥盅端到沈眠面前。
「你也做了？」沈眠看了他一眼。
「嗯，師尊房裡有酒壺，徒兒猜你早上起來腸胃會不舒服，還是喝點清粥養胃。」江無渡語氣自然，伸手把那籠包子往旁邊挪了挪，
「太過葷腥的，師尊還是少吃……」
話沒說完，秦昭已經伸手把包子挪了回來，聲音不大卻很認真：
「沈長老， 這包子是用靈麥面做的，餡料也是靈蔬，不葷腥的。」
他頓了頓，「弟子問過掌柜的，掌柜說吃這些對修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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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面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沉了幾分。
他沒有看秦昭，只是把粥碗又往沈眠面前推了推：「師尊不如先嘗嘗徒兒的，應該會合師尊的口味。」
沈眠看看左邊的粥，又看看右邊的包子。
抬手碰上那籠包子和豆漿，推給秦昭：「秦昭，我已辟穀，吃不吃都一樣，你吃吧，早日養好身體。」
他又把粥推給江無渡：「你受傷了，吃點靈米對你有好處。」
兩人還想再說，被沈眠抬手打住：「快吃，你們孝敬我的心意領了。」
顧遠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他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肩膀，略一思索，從儲物戒里拿出一把大棗放到桌上：「沈眠哥，這是我昨日買的棗。
你嘗一下，與王大爺家的棗味道幾乎一樣。」
沈眠拿起一顆放到嘴裡咀嚼，吐出棗核後點了點頭：「的確跟小時候的味道一樣。」
「是吧？我猜你一定會喜歡的。」顧遠笑得見牙不見眼，「我之前曾在不夜城嘗過一種烤魚，味道與小時候我們一起偷摸烤的魚一模一樣，有機會我帶你去——」
「砰！」
江無渡的手肘不小心撞到桌沿，整張桌子猛地一震，碗碟哐當作響。
顧遠被桌沿頂到胸口處的舊傷，悶哼一聲，臉都白了，捂著胸口說不出話。
「嘩啦！」
又是一聲，秦昭手裡的豆漿碗一歪，豆漿潑到了顧遠的腿上，濕了一大片。
那還是甜豆漿，黏膩得很。
秦昭放下碗，開口：「抱歉，手滑了。」
顧遠咬著牙，額頭的青筋直跳，看了看江無渡，又看了看秦昭，兩個人一臉無辜。
他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咽了回去，施展清潔術把身上的污漬去除乾淨。
「看來本狐來的不是時候啊，你們四個人都能湊一桌了。」風吟揣著木偶從樓梯上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各種食物，又看了看被夾擊在中間的沈眠，嘖嘖感嘆，
「沈眠，一大清早就吃得這麼豐盛，真是讓本狐羨慕呢。」
「你很羨慕？」陸時安不冷不淡的聲音從懷裡傳來。
風吟乾笑一聲，壓低聲音討饒：「不羨慕，一點都不羨慕，我就是說著玩呢。」
「風吟，過來坐。」沈眠坐的是長凳，完全還能坐下第二個人。
「算了吧，本狐可不想摻和到你們中間。」風吟坐到一旁的座位，讓小二上了一籠包子，自顧自吃了起來。
【嘿嘿，小狐狸純純演我，一個寡言小忠犬，一個陽光小竹馬，還有一個瘋狂扭曲變態到陰暗爬行的大反派，姐妹們，你們選誰？】
【我要是眠眠的話，自然是……全都要，區區思瑞根！】
【加男主那根，是四啊！】
【樓上的，什麼都磕只會讓你營養失衡，建議吃點大補的……】
【大反派還不夠大……補？】
沈眠看到彈幕又在用奇怪的字符聊天，就知道這幫人又在背後蛐蛐他了。
別以為他不認識，那個「MM」就是指的他！
等他有空研究一番，就不信破解不了。
他在心裡嘀咕了兩句，收回視線。
見風吟吃完，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出發。」
新到的靈舟停在碼頭，甲板在陽光下白得發亮。
沈眠付清了靈石，租下了一整艘。
顧遠也跟著他們一起上來了。
雖然江無渡一直說著自己好心救人，卻還被對方誤會，這人不能深交之類的話。
但沈眠只看了他一眼，直接道：「你確定你昨晚沒有趁機打顧遠幾下？」
江無渡瞬間卡殼。
沈眠又不是眼瞎，剛剛在餐桌前，小徒弟有意無意地針對顧遠，他都是看在眼裡的。
而且顧遠說得信誓旦旦，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
見江無渡不說話，他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無奈輕嘆一聲：「無渡，顧遠畢竟是為師同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你為何要針對他？」
江無渡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低聲說了句：「徒兒知錯。」
沈眠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房內。
從這裡到忘情谷，乘靈舟大約需要十日。
正好可以穩固一下元嬰巔峰的修為。
轉眼五日過去，沈眠的冰寒咒第五次發作了。
這次比以往都來勢洶洶，幸好鳳凰之心吸收了上古祖龍的殘魂，鳳凰真火的威力提升了許多。
總算有驚無險地撐了過去。
「師尊，你沒事吧？」江無渡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無事。」沈眠平靜地應了一聲。
將小徒弟打發走後，他繼續閉關打坐，排除一切雜念。
時間匆匆而過，在靈舟滯停下來時，沈眠睜開了眼。
忘情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