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隱咬了咬牙,抬手拍了一下掌。
「啪」的一聲脆響後,所有傀儡齊齊停住。
不管那些正在攻擊的,還是那些被綁住的,紛紛安靜下來,一動不動。
他緩緩抬起頭,瞪向溫亨玉,眼中滿是怒意:「你什麼時候下的手?」
六師兄笑容未減,眼底卻毫無溫度:「我不喜歡你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不如,你先跪下。」
蕭隱身體猛地一顫,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壓在了他的肩頭。
他死死撐著,牙關緊咬,膝蓋卻一點一點彎了下去。
「溫亨玉!你找死!」蕭隱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怒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砰」的一聲,雙膝直直砸在了地上。
六師兄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身前的蕭隱,嘴角微微一勾:「這個角度不錯。」
另一邊,蘇長青與莫長離直接無視了蕭隱的命令,下手依然果決狠厲。
「這兩個黑衣人瘋了嗎?還打?」風吟一尾巴擋到沈眠跟前,替他接下一掌。
「我就說這蕭隱裝得很,手底下的人根本不聽他的話。」林執對上另一個黑衣人,劍光交錯,火花四濺。
江上寒也加入戰局,五人合力將兩個分身纏住。
蘇長青與莫長離對視一眼,忽然同時虛晃一招,閃身退後數步,把跪在地上的蕭隱退到身前。
蕭隱:「……」
他額頭青筋暴起,看著緊跟而來的幾道攻擊,怒喝道:「溫亨玉,快讓他們停手!」
溫亨玉挑了挑眉,伸手把跪著的蕭隱一把拽了起來,正好堪堪避過那幾道凌厲的攻勢。
身後的兩人趁這一息功夫,同時捏碎了手中的玉牌。
一道幽黑的裂縫在身後撕開,他們沒有絲毫猶豫,閃身沒入其中。
裂縫合攏,虛空恢復如常。
沈眠盯著那片虛空,眼神沉了下來。
葉凡此子,倒是謹慎了不少,這次竟只讓分身過來。
——
蕭隱被衣領勒得險些喘不過氣,他冷著臉看過去:「放開我。」
六師兄鬆開手,表情不變,甚至還有心情整了整袖口。
蕭隱忍著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溫亨玉,把咒術給我解開!」
六師兄笑了笑,抬手,「啪」的一聲脆響,直接賞了蕭隱一個耳光。
蕭隱被打得偏過頭去,隨後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被打的臉,瞪向他:「你敢打我?!」
六師兄反手又是一個耳光。
他看著蕭隱氣到漲紅的臉,眼底笑意加深:「不錯,你這張慘白慘白的臉,現在這樣更好看。」
頓了頓,又道:「怎麼?沒被人打過?」
蕭隱雙拳緊握,幾乎咬碎了牙:「為什麼?!我對你還不夠好?」
「好?」六師兄嗤笑一聲,「蕭隱,你在裝什麼?你們忘情谷的人,不是個個都斷情絕愛嗎?」
他目光冷下來,一字一句地往下說:「當初我們相識,你倒是演得像真對我動了情。
名貴禮物一件接一件地送。
結果呢?趁著我對你毫無設防時,你竟往我的茶里下蠱蟲。
你不會以為那次我碰巧打翻,就沒發現你的把戲吧?
很不巧,我喜歡留下些美好回憶,所以提前藏了一塊留影石。」
蕭隱臉上的怒意漸漸消去,嘴唇微顫。
「你問我為什麼?」溫亨玉勾起唇角,「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你把我當玩物,我今日便讓你也嘗嘗,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他微微偏頭,語氣裡帶上一絲自嘲:「找男人,果然不能只看一張臉。」
「六師…姐。」沈眠看著溫亨玉臉上的神情,張了張嘴。
師兄看來是動了真感情,卻遇人不淑。
他看向蕭隱的目光,又沉了幾分。
「閒話就聊到這兒。」溫亨玉面色恢復平靜,「去把那些傀儡術解了。」
蕭隱身體動了一下,撇開頭:「我解不開。」
見溫亨玉抬手,他趕忙道:「我非童子之身,真解不了!」
「啪!」一個巴掌乾脆利落地甩了過去。
溫亨玉臉色一沉:「賤人!竟敢在遇到我之前就破了童子身!」
蕭隱捂著臉,咬牙道:「你……夠了!我是男人,這很正常……」
話沒說完,溫亨玉直接給了他狠狠一拳:「正常?老娘特意找你們忘情谷的男人,你跟我說正常?」
一旁的黑衣弟子們不由挺了挺腰板:「溫姑娘,我們忘情谷的男子確實都是童子之身,但蕭師兄是意外。
他練的是有情道,需要先入情,再忘情。」
「你們耍我?」溫亨玉面若冰霜,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沈眠輕咳一聲:「師姐,不如我們先自行解開這些傀儡術?」
半個時辰後。
秦昭被成功解蠱,翻身坐起時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被傀儡術控制時的記憶一一閃過,他揉著被重點照顧過的臉,一言不發地看向江無渡。
江無渡面色如常,直接背過身去。
老六也甦醒了。
「嗯。」沈眠含糊應了一聲,想走。
他可不想暴露自己買過他人褻褲的事。
老六卻跟了上去:「道友,我聽他們叫你沈道友,那我也這麼稱呼了。
沈道友,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還迷迷瞪瞪當別人的馬前卒呢。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這裡還有些新鮮的——」
「咳咳……」沈眠一陣嗆咳,抬手打斷,「我不需要。」
「那怎麼辦?我這也沒有其他好東西。」老六一臉煩惱,「剛一進來就被控制住了,我都沒來得及挖棵靈植……」
「真不用!」沈眠神情無奈。
這人怎麼還上趕著送東西。
老六撓撓頭,湊過去壓低聲音道:「那你能不能送我一件你的褻褲?我看你的好賣。」
沈眠眼皮一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老六還未來得及再說,腳下的土地突然震顫起來。
眾人袖中或儲物空間裡的玉牌齊齊飛出,同時碎裂。
蕭隱拖著死狗一般的身體,眼底閃過一抹狠色,盯著溫亨玉:「統統去死!」
一道幽黑的裂縫撕開,沈眠與其他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吸了進去。
就在被吸入的前一刻,那老六忽然往他身上拍了一下。
他身下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