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進來!為師只是、只是在修煉,正修煉到……嗯啊……最關鍵的時刻,你千萬不能進來。」沈眠一字一句地擠出來。
「師尊……」江無渡的聲音小了下去。
房門沒有被推開。
可沈眠卻像是盯著隨時會爆炸的丹爐一般,一錯不錯地望著門口。
生怕下一秒小徒弟就會直接推門而入。
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僵硬。
連那股痛癢夾雜著杜無眠碰觸的感覺都消退了不少。
「好了。」杜無眠往他腳踝處塗抹好最後一處藥膏,幫他把褲子拉好。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輕笑一聲:「你在緊張什麼?門口處落了鎖,你徒弟現在沒靈力,可闖不進來。」
「……你為什麼不早說?」沈眠扭頭瞪著他,臉上寫滿了惱怒。
「你也沒問。」杜無眠收起藥膏,無辜地攤攤手。
他站起身,「你身上的傷口隨時會復發,鎖銬暫時先不解開,免得你胡亂抓撓。
這幾日就先留在這兒,我去跟你徒弟說。」
不等沈眠拒絕,他便已往門口走去。
不知兩人說了什麼,杜無眠很快便回來了,手裡還端著一份托盤。
他把托盤放到床邊:「你受傷了,就先吃點清粥小菜吧。」
沈眠沒說話,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怎麼?生氣了?」杜無眠眼底帶上笑意,扯過椅子坐下,看著那個埋在枕頭裡的腦袋說,「好吧,我向你道歉。
不該在你那麼緊張的時候,故意……」
沈眠腦袋動了動,把頭朝向床裡面,不理他。
杜無眠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輕咳一聲後開口:「前兩天你跟我打聽那隻狐狸的消息,我查到了,還想不想聽?」
沈眠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向他:「你說。」
杜無眠見他終於肯轉過頭來,唇角微微揚起,倒也沒有賣關子。
「你那個叫風吟的朋友,身上有點特殊,契約了個奇怪的人偶,竟能次次破解禁制。
所以被單獨帶到後山關押著。」
「後山?」沈眠眉頭微蹙。
至於那個奇怪人偶,應該是陸時安。
「嗯,忘情谷後山專門關押犯了重罪的犯人,有層層陣法與禁制,靈力被封得比你還要徹底。
風吟沒有妖力,連人形都維持不住,只能以狐狸的形態蜷在籠子裡。」
沈眠心頭一緊,想到風吟平日裡那副高傲的模樣,如今卻被關在籠子裡……
他抿了抿唇:「他還好嗎?」
「每天有人餵食餵水,死不了。」杜無眠看出他的擔憂,語氣軟了幾分,「我去看他的時候,精神頭還挺足,還衝我齜牙呢。」
沈眠聞言,不知該心疼還是該好笑。
他沉默了片刻後道:「杜道友,我有個不情之請……」
「如果你想讓我把風吟救出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杜無眠語氣平靜,「那裡層層把守,有些陣法也不是我能解開的。」
「不是。」沈眠猶豫了一下,「是秦昭和顧遠,你可以把他們弄來與無渡一起嗎?」
杜無眠抬了下眼皮:「你倒是跟我不客氣。」
沈眠也覺得有點強人所難,可他莫名覺得,這杜無眠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放心,我已經安排了,明日他們便會過來。」杜無眠淡淡道。
「真的?」沈眠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唇角不自覺彎了一下,「杜道友,你真是個好人。」
「呵。」杜無眠好笑道,「剛剛不還衝我生氣?現在又誇我是好人了?真是……
快吃吧,涼了吃下去傷胃。」
沈眠點點頭,肚子的確有點餓了。
後背及其他地方還是癢得厲害,他也就沒提把鎖銬解開的事。
半趴著把晚飯解決完後,他的眼皮開始打架,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睡吧。」杜無眠輕聲說完,拿起托盤,走出了帳篷。
沈眠閉上眼,很快便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傷口癢得他輾轉反側。
直到一隻手輕輕覆在他身上,一股暖意傳來,癢意漸消,他眼睫動了動,最後沉沉睡去。
等第二天醒來時,沈眠看著眼前放大的臉愣了一下。
杜無眠坐在床邊的地上,上半身靠在床沿,腦袋歪向一側,像是累極了才勉強合眼。
他的一隻手還搭在沈眠身上。
這人,竟為了給他止癢,輸了一整晚的靈力?
沈眠心裡漫上一陣古怪的感覺。
為何……會對他如此好?
就因為自己這張與他師尊相似的臉?
他正想著,杜無眠眼睫微微一動,睜開了。
兩人目光對上。
沈眠收回視線,語氣平常道:「昨晚多謝。」
「你都跟我道謝多少次了?」杜無眠撐起身體,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似想起什麼,他從懷裡取出一枚儲物戒扔過去:「你的儲物戒。」
沈眠接住,一臉意外:「是我的那枚?你沒上交?」
「嗯,我偷偷昧下了。」杜無眠又從床下拿出問心劍,「這是你的本命法器吧?」
沈眠眼底閃過驚喜,接過自己的劍:「是我的……多謝。」
杜無眠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看看有沒有東西少了。」
沈眠點了點頭,重新給儲物戒滴血認主後,神識往裡一掃,瞳孔驟縮:「裡面怎麼有這麼多靈植?」
除了他原本就有的東西,還多了二十多株靈植。
不僅有他想找的冰魄玄花,連風吟想要的聚魂草也在其中。
「嗯,都送你了。」杜無眠毫不在意道。
沈眠表情微變,垂眸不語。
好一會兒後才開口:「無功不受祿,這些東西我不能要。」
他的眼神堅定,並不想平白拿這麼多東西。
杜無眠挑了下眉:「誰說是白送你的?我需要你幫一個忙。」
「原來如此。」沈眠聽完反而鬆了口氣,含笑問,「什麼事?」
杜無眠定定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你應該知道,我心悅我的師尊。
可我師尊一心向道,對我只有師徒之情,從無半分逾越之念。
我想了很多辦法,都不能讓他改變心意。
你與我師尊有幾分相似,又同為師尊,或許你能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請你幫我出出主意——如何才能讓他心裡有我,如何才能……徹底得到他?」
沈眠沒想到對方想讓他幫的竟是這種忙。
他連他師尊的面都沒見過,又如何能想出什麼辦法?
況且,他對這種情情愛愛的事,也不是很懂……
【眠眠,我有個好辦法!讓杜無眠把他的師尊關起來,日日法法法,法久了,他師尊就服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