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渡指尖一動,想到了師尊元嬰巔峰的修為,正好要渡此劫。
可師尊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破?
他的分身杜無眠之前早早跑到了忘情谷藏寶閣,正在不斷搜刮著天材地寶。
門外來了其他宗門的高階修士想闖進來,他暫時沒法出去。
江無渡聽著那接連不斷,一聲強過一聲的雷劫聲響,心頭掠過一絲擔憂。
肯定不是師尊,而是其他修士。
可萬一呢?
他想告訴自己不必操心,可心底的擔憂卻越來越甚。
最終,他對著影六開口:「你繼續挖,挖夠後埋兩顆滅靈雷就行。
先不要引爆,等會兒去此人渡劫的地方找我商量。」
「屬下跟您一起去。」影六態度堅決,抬手召出一隻三頭犬,「我的靈寵會把接下來的事情做完。
少尊主的性命優於一切。」
江無渡沒有拒絕。
若真是師尊在渡劫,便讓這影六與他一起守著。
他轉身往外趕,隨手拿出兩塊極品靈石吸收著。
不愧是沒有一絲雜質的靈石,體內的靈力瞬間就被充盈。
連嘴巴上的腫脹都消退了。
沈眠這邊,雷劫一道接一道地劈落下來。
他已經扛過了三十六道天雷,衣袍被劈得破破爛爛,渾身焦黑,嘴角溢出的鮮血被雷火燒成了暗黑色的痕跡。
雷劫卻還沒結束,看來迎接他的,將是更可怕的六九雷劫。
本該是天才修士才有的待遇,沒想到輪到他了。
沈眠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脊背卻挺得筆直,問心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靈光已經黯淡了許多。
第三十七道天雷正在雲層中醞釀,雷光翻湧如龍,遲遲沒有落下。
他的附近來了很多各大宗門的修士,全是被這動靜吸引來的。
不少人眼底帶著貪婪與警惕的光。
畢竟他那宛若吃糖豆般狂吃丹藥的舉動,實在太過惹眼。
「這人到底是哪個門派的?我們長老在前頭與忘情谷的人談判,他倒好,在後頭渡劫?」
「不知他身上裝了多少丹藥?我們藥王谷掌門渡劫都沒這種吃法......」
「看他身上的衣著,應該也是被關押起來的那幫人。」
沈眠不去理會這些人的打量,再次拿出一顆聚靈丹塞進嘴裡。
【眠眠,放心大膽地吃!姐妹們絕對管夠!】
【師尊大大,我們出了這麼多力,您看,之前說好的脫衣舞,什麼時候安排上?
(⁄ ⁄•⁄ω⁄•⁄ ⁄)】
【寶子,你咋趁虛而入呢?眠眠,不用跳脫衣舞,只要跳脫褲舞就行。】
沈眠真是被這些小可愛整得沒辦法了,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他內視了一眼識海。
心魔被天雷劈得縮成了一團黑霧,蜷縮在識海角落,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囂張叫囂。
可它並沒有消散,只是暫時被壓制住了。
還不夠。
沈眠收回內視,抬頭看向天空。
雲層中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雷光轟然落下,裹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壓。
第三十七道。
沈眠咬緊牙關,將體內的靈力全部注入問心劍,迎著雷光一劍揮出。
「轟!」
劍光與雷光在半空中相撞,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沈眠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上一塊凸起的岩石,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下去。
他撐著問心劍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視線模糊了一瞬,又被他自己強行逼回清明。
還有十七道。
他從儲物戒里再次取出三四顆丹藥塞入口中。
經脈內被劈出的細密裂紋在不斷修復,他重新飛升上空。
「師尊!」江無渡頂著腫脹的嘴巴忽然從不遠處飛速靠近。
沈眠看到他眼底閃過緊張和一絲懷疑,厲聲道:「別過來!這是雷劫,你會被牽連......」
話沒說完,江無渡已經落到了他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師尊,徒兒來遲了。」江無渡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目光快速掃過沈眠渾身上下,臉上全是心疼。
沈眠切身感受到他的緊張,心下一松,是真的小徒弟。
他伸手去推:「你瘋了!快走,雷劫會鎖定你!」
「那就讓它鎖。」江無渡語氣平淡,手上的力道卻不減反增,穩穩地將沈眠攬在身側,「徒兒要與師尊共進退。」
沈眠還想說什麼,天空中再次傳來一聲更加沉悶的轟鳴。
第三十八道天雷,落下了。
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直直朝兩人劈來。
沈眠眼神一凜,將江無渡護在身後,凝聚靈力抬劍欲擋。
「噗呲」一聲,一把利刃從他身後穿心而過。
沈眠表情一變,手中的靈力驟然停滯,來不及回頭,雷電正正劈在了他與身後的「江無渡」身上。
「江無渡」徹底消散。
而沈眠被那道雷電劈得從半空中直直墜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數尺深的坑。
他渾身焦黑,皮肉翻卷,鮮血還未流出便被雷火燒成了焦黑。
肋骨不知斷了幾根,每呼吸一口都像是有人拿刀在裡面攪動。
最嚴重的傷,還是心口那一道,一絲金色的血液從傷口處緩緩滲出。
他躺在坑底,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哈哈哈哈......」一道刺耳的笑聲在他識海中響起,心魔的聲音得意而瘋狂,「沈眠!你想讓我死,那我便帶著你一起死!
你對你徒弟果然毫不設防,輕易就相信了。
也不知,江無渡要是知道有人用著他的樣子害死了他的師尊,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因為內疚與你一起赴死?」
沈眠本已無力動彈,靜靜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但在聽到心魔的最後一句話後,指尖微微一動。
不行,他死不足惜,但他的小徒弟不能死!
沈眠用盡全力咬破舌尖,借著那股血腥味勉強維持住一絲清醒。
神識探入儲物戒,摸索了好一會兒,才從角落裡找到一個玉瓶。
那是極品大還丹,可續命療傷。
也是打賞禮物,非常貴,就只有這麼一顆。
他將丹藥塞進嘴裡,藥力化開,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那顆被利刃刺穿的鳳凰之心,貪婪地吸收著藥力,連同被壓制在丹田內的大部分上古祖龍靈力也跟著爆發。
一股龐雜的能量順著丹田往心臟處蔓延,瘋狂地修復著他殘破的身體。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還沒死?!」心魔的笑聲漸漸變了調,從得意變成了驚疑,又從驚疑變成了憤怒,「你受了那麼重的傷,應該魂飛魄散才對!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傷在恢復?!修為也在不斷提升?!」
沈眠緩緩睜開眼,眼底是一片平靜。
他的修為從元嬰巔峰一路攀升——化神前期,化神中期,化神後期,最後穩穩停在了化神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