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氣順著他的經脈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經脈被粗暴地拓寬、撕裂、再癒合,每一次都伴隨著難以忍受的劇痛。
小腿斷裂的骨頭也在黑氣的浸潤下迅速癒合。
江無渡咬緊牙關,龐大的力量讓他的修為從嬰魔後期一路衝到嬰魔巔峰。
「咔!」
體內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長了出來。
神魔初期。
可那黑氣還沒有停。
神魔中期,神魔後期。
直到穩穩停在了神魔後期的巔峰,那股狂暴的魔力才終於緩和下來。
殷屠顏收回手,看著渾身被汗水浸透的江無渡,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勉強不是廢物了。」她輕笑著,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汗水,動作溫柔得像一個真正的母親。
江無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卻比方才更加冰冷:「殷屠顏,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不信天上會掉免費的餡餅。
殷屠顏收回手,語氣淡淡道:「你哥哥無邪即將甦醒,他行事太過衝動莽撞,才會招致殺身之禍。」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他:「你去磨磨他的性子。」
「......你讓我去當他的磨刀石?」江無渡眼底的嘲諷加深,「你不怕我直接殺了他?」
「你實力不夠。」殷屠顏聲音平靜,吐出的卻是殘忍的事實。
江無渡攥緊了拳頭,沒有說話。
「對了,影六已經前去保護你的師尊了,你盡可放心留在這裡。」殷屠顏彎起嘴角,笑靨如花。
江無渡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威脅,也是警告。
另一邊,靈舟上的杜無眠緩緩睜開眼,眼神暗沉。
為何老是有人插到他與師尊之間?
說到底,還是他的實力太弱。
沈眠站在甲板吹了會兒風,心情逐漸平穩下來,這才轉身回了房間。
推門進去時,杜無眠正坐在窗邊,單手托腮,目光淡淡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見沈眠進來,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收拾好剛才胡鬧留下的殘局,將房間讓了出來。
沈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兩隻正玩耍的靈寵:「他怎麼了?」
小合搖搖腦袋:「可能是小爹手太多,正煩惱該用哪只手擦屁股吧?」
沈眠抽了抽嘴角,沒再追問,關上了門。
他在周身設下一道結界,盤膝坐於床榻之上。
趁趕路的這幾日功夫,他必須把心魔壓制下去。
否則等到了蛇族領地,遇到突發狀況時心魔跳出來搗亂,後果不堪設想。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識海。
在他運轉靈力,於識海四周布下一層又一層的封印時,杜無眠來到了控制室。
他看了一眼負責駕馭靈舟的舟夫,扔下兩塊上品靈石:「我問你,這靈舟何時能到達妖族領地?
還有,妖族各方的勢力分布,你知道多少?」
舟夫掂了掂靈石,臉上閃過滿意之色,立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說了一通。
「......還有五日功夫就到了,我這還有不少寶貝等著賣給那些妖族呢。」
杜無眠打聽清楚後,本來要走,聽到這話腳步一頓:「你可知,貓族喜歡什麼東西?」
五天過去。
靈舟緩緩降下。
沈眠加固完最後一道封印,退出了識海。
他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暫時壓住了,但能壓多久,他也不知道。
他收起結界站起身,推門出去。
一隻毛茸茸的絲線球正好滾到他腳邊,五彩斑斕的,在陽光下一彈一彈地晃悠著。
沈眠低頭看了一眼,本想一腳踢開,可視線卻像被釘住了一樣,怎麼都移不開。
那隻球在地上輕輕滾了半圈,又彈了一下,他的瞳孔不自覺地跟著它轉了轉,脖子微微歪了過去。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蹲下了身,兩隻手捧著那隻球,指尖撥弄著絲線,讓它在掌心裡骨碌碌地轉。
他甚至用食指,去不斷勾那根鬆脫的線頭,一下一下地撥著。
貓耳朵在斗篷下豎得筆直,頂出一個弧度來。
尾巴也從衣擺下露出來,尾尖跟著一翹一翹地輕顫。
「沈眠。」杜無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沈眠渾身一僵,意識到自己剛剛乾了什麼蠢事,迅速站起身。
手裡的球差點飛出去,又被他不自覺地接住,揣在了懷裡。
杜無眠靠在艙壁上,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的光卻比平時深了幾分。
「喜歡?」他問,聲音低低的。
「沒有。」沈眠把球扔到一旁。
杜無眠接住那隻球,手指漫不經心地轉了轉。
沈眠的目光不受控地被那隻球吸引,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成功移開。
「走吧,該下去了。」杜無眠輕笑一聲,率先往下走去。
沈眠帶著身後的兩隻靈寵跟上。
隨著離杜無眠的距離逐漸拉近,一股清冽又帶著微苦的香氣緩緩鑽入鼻腔。
那味道說不清是什麼,越聞越上頭。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靠得更近了,鼻翼翕動,那股味道直直衝著天靈蓋而去。
他的鼻子幾乎快貼到杜無眠的後背上。
這到底是什麼香味?怎麼如此......讓人上癮?
他猛吸一口,腦子突然嗡了一下,四肢百骸都跟著軟了。
臉上露出似享受又似迷醉的表情。
杜無眠轉過身來,看清他的貓耳朵軟塌塌地垂下來,尾巴也無精打采地拖在地上。
感覺下一秒便會腿軟摔倒。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又迅速掩去。
「怎麼了?」杜無眠伸手扶住沈眠,聲音溫柔。
「你、你身上擦了什麼?」沈眠想要屏住呼吸,可那股香氣已經滲入了他的每一寸毛孔。
此時他們正走在一望無際的茂密叢林裡,周圍除了他們,並無外人。
但沈眠還是想極力掩蓋自己的貓耳和尾巴,尤其是現在這副丟人的樣子。
「就擦了一點驅蚊的藥膏。」杜無眠一臉無辜,「對了,我還喝了點清涼之物,舟夫說叫什麼薄荷?
你聞聞,是不是跟這個有關?」
他微微張嘴,一股清冽甘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氣息溫熱濕潤,混合著他身上原有的味道,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沈眠牢牢罩住。
沈眠的豎瞳驟然亮起,瞳孔放大,像是被什麼擊中了要害。
他的鼻翼不停地翕動,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鼻尖幾乎貼上了杜無眠的嘴唇。
「你......你再吹一口氣。」沈眠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