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無眠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卻沒有動作，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他。
沈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想要的，竟有些急了。
他的手指抓住了杜無眠的衣襟，尾巴也不安分地纏上了他的手腕，像是在催促。
「就一口。」沈眠的聲音悶悶的，「我聞一下就好。」
杜無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帶著點無奈開口：「真拿你沒辦法。」
他微微低頭，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股帶著青草清冽的氣息拂在沈眠臉上，他身體一頓，整個人都酥了半邊。
貓耳朵從斗篷下完全露出來，耳尖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的臉埋進杜無眠的頸窩裡，鼻尖蹭著他的皮膚，貪婪地嗅著那上面殘留的香氣。
「好舒服......」沈眠含糊地嘟囔著，聲音軟綿綿的。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杜無眠懷裡靠，雙手攥得死緊，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樣。
尾巴更是沿著手腕纏到了小臂處，尾尖蜷成一個圈，套在杜無眠的臂彎里。
杜無眠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徹底淪陷的貓，嘴角輕輕彎起，卻沒有笑出聲。
「快天黑了，走吧。」他抬手輕輕覆上沈眠的後腦，指尖穿過那層薄薄的絨毛，在貓耳根部緩緩揉按。
沈眠發出一聲極輕極軟的哼聲，完全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只顧著蹭來蹭去。
杜無眠嘴角的笑意加深，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裡，抬步往前走去。
身後，小支站在化為人形的小合頭上，兩隻爪子緊緊抓著他腦袋上的小揪揪。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倆已經成了好朋友。
「吱吱吱？」（主人怎麼回事？怎麼一直縮在那兩腳獸懷裡？）
「你不懂了吧？」小合露出得意的神色，「他倆擱這調情呢，你家主人已經被我小爹吃得死死的了！」
小支扯了扯他的小揪揪，疑惑問：「你跟你這小爹是什麼關係？你原本的爹不要了？」
「其實他倆——」小合得意過了頭，剛想爆出小爹與爹爹是同一人的事，杜無眠似有所覺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小合渾身一僵，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居居。
小爹可是威脅過他，不許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他倆怎麼了？」小支還在追問。
「沒有，我是說......」小合眼珠子轉了轉，「他倆都挺不錯的，不如你讓你家主人把他們全收了，好坐享齊人之福。」
「原來如此。」小支說到最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那以後我也學主人一樣，找兩個伴侶陪著我。」
「不行！」小合急了，動作太大，差點把頭上的小支甩飛出去。
小支氣得踢了他一腳：「你故意的？！」
「不是，我沒有。」小合把它從腦袋上揪下來，隨即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你不許找兩個伴侶，你要是敢找，我就......我就把它們統統吃掉！」
「你這個壞蛇！竟敢凶我！」小支癟了癟嘴，「我最討厭你了！放開我！我再也不要跟你做朋友了！」
一蛇一鼠的吵鬧，讓正沉浸在香氣里的沈眠腦子清明了一瞬。
他看著自己縮在杜無眠懷裡的樣子。
杜無眠的衣襟已經被他蹭開了大半，露出清晰的胸肌與鎖骨。
他耳根一熱，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了杜無眠，雙腳踉蹌著站到了草地上。
「你......」他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看向杜無眠。
「你又想怪到我身上？」杜無眠挑了下眉，「想怪我逼著你主動抱著我、主動聞我的味道、主動蹭我的肩膀？
還是怪我沒有拒絕你，直接把你推開？」
沈眠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事實也如對方所說，的確都是他上趕著的。
可心頭就是莫名憋了口氣。
他咬了咬牙，開始運轉靈力。
如今他化神巔峰的實力，已經能暫時壓制住那股香氣對他的誘惑。
但身體還是有點發軟，總想主動靠過去。
他乾脆用靈力封住了自己的嗅覺，情況才好了不少。
他看著杜無眠那張無辜又無奈的臉，轉身不發一言地往前走去。
而小支已經掙脫開小合，疾跑幾步跳到了他肩膀上。
杜無眠看著沈眠那副氣到不行又只能忍耐的模樣，嘴角彎了彎，抬腳跟了上去。
小合壓低聲音問：「小爹，你可真是花樣百出，詭計多端。
不過你那有沒有鼠妖喜歡的香料？分我點試試。」
杜無眠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小合撇了撇嘴，暗罵一句小氣鬼。
一行人在叢林中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小溪。
眼見天色漸暗，沈眠提議道：「今晚就在這兒紮營吧。」
杜無眠沒有意見，從儲物戒中取出帳篷的材料，動作熟練地開始搭建。
沈眠蹲到溪邊洗了把臉，甩干手上的水珠後，過去一起幫忙。
等帳篷搭好，天已經完全黑了。
杜無眠在溪邊生起了一堆火。
沈眠坐在他對面，問一旁正不停逗弄小支的合合蛇：「小合，今日在叢林裡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兔族經過的痕跡。
你確定是往這個方向嗎？」
「確定......吧？」小合撓了撓頭，語氣裡帶上一絲遲疑，「當年我就是從這個方向過來的，一直跟著太陽的方向走。」
沈眠皺了皺眉：「跟著太陽？什麼時辰的太陽？」
「啊？」小合眨了眨眼，「我一路從早走到晚，就沒分時辰。
反正再走個一天就能到兔族領地了，再翻過一座山，就能看到蛇族的邊界。」
沈眠沒忍住閉了閉眼，他就不應該太相信這條蛇。
這根本就是胡走一通，明日還是直接凌空找一找。
杜無眠把從溪里撈來的魚清理乾淨，架在火堆旁。
火光映在他臉上，看起來並不太擔心：「我可以召幾隻蜘蛛去探路，蜘蛛的感知比人靈敏，應該能找到兔族的蹤跡。」
其實除了蜘蛛，他還能控制其他普通妖獸，畢竟他最近已經把御獸訣練到入門了。
沈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這變身後的蛛妖還挺有用。」
「......是蜘蛛妖。」杜無眠慢悠悠地翻著烤魚，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