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沈眠那時候什麼都沒表現出來,不然現在就尷尬了。
他輕咳一聲:「你打探到了什麼消息?」
杜無眠毫無察覺,緩緩往下說:「你可有注意到白姑娘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鍊?」
沈眠蹙眉想了想,好像的確有一條亮閃閃的項鍊,但他只以為是女兒家的配飾,並沒有多留意。
「你是說,那條項鍊就是蛇族信物?」
「不是,其實是......」杜無眠故意說到一半停住,放下手裡的茶盞,眼神示意他倒茶。
沈眠忍住催促的衝動,乖乖給他倒上。
杜無眠這才滿意地繼續說:「那條項鍊上掛了一個蛇狀的玉髓。
白姑娘說,那是蛇族每百年高階妖族蛻皮後留下的逆鱗,用特殊方法封在玉髓里。
持有者可以短暫模擬出蛇族特有的陰冷妖息,從而安然通過蛇族布下的毒瘴與蛇陣等防禦。」
他微微頓了頓,「我記得族長脖子上也有一條這樣的項鍊。
這玩意兒應當只有族長和幼主才有,外人根本拿不到。」
沈眠指尖敲著桌面,暗暗思忖著。
半晌抬起頭看向杜無眠:「你說,小合也是蛇族,能不能帶著我們安然通過?」
「就他那阿巴阿巴的模樣?」杜無眠眼底是藏不住的嫌棄,「要想通過,必須是高階蛇族的妖息才行,他明顯實力與智力都不足。」
「阿嚏!」門口傳來一聲噴嚏。
小合的聲音跟著響起,「小支,你是不是在心底偷偷想我?我就知道,你哪裡捨得生我氣......
哎喲!別打了!不然你再放幾個臭屁,本大爺猛猛吸給你看。」
沈眠:「......」
杜無眠說的的確有道理。
外面吵吵鬧鬧了好一會兒,小合才推開門走進來,一臉鼻青臉腫,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活像個大傻子。
「小爹,你倆偷偷躲在房裡一下午了,在幹什麼壞事?」小合嬉皮笑臉地湊到杜無眠旁邊。
「在想烤蛇肉的味道如何。」杜無眠淡淡道。
小合嚇了一跳,趕緊往沈眠的方向躲了躲:「你個壞人!蛇蛇這麼可愛,你居然要吃烤蛇肉?!」
「放心。」杜無眠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我怕蛇肉有毒,吃了會變傻。」
「嘿嘿,你知道就好。」小合放鬆下來,毫無察覺杜無眠說他傻的意思。
沈眠沒忍住笑出了聲。
杜無眠看著他,嘴角跟著彎起。
等商量好明天的計劃,沈眠就把杜無眠趕出去了。
一夜無事發生。
到了第二天,族長一大清早就來了。
有意無意地打探杜無眠帶著神石被抓走後的事。
沈眠一口咬定,神石就是被藤蔓吞噬了。
族長見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沉著臉走了。
等人走遠,杜無眠走了進來:「白七帶著幾位高階兔妖已經出發去藤蔓那處了,白姑娘還留在寨內。」
「好,我們去找她。」沈眠讓兩個小的待在屋裡別亂跑,便與杜無眠往外走去。
「你是靠著蜘蛛查到這些消息的?」沈眠邊走邊閒聊。
「嗯,一堆紛亂的信息,需要先甄別一番。」杜無眠腳步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沿途在忙活田地的兔妖看到他們經過,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那就是救了白芷幼主的外來者?」
「還叫什麼幼主?連神石都被她弄丟了......我聽族長的意思是,準備剝奪掉白芷的幼主身份。」
「怎麼會?幼主這麼多年為了神石日日獻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可現在神石都沒了,要她這麼個血包又有什麼用?」
這些妖議論的聲音很低,自以為沈眠兩人聽不到。
但憑著修為,沈眠一字不漏地聽去了。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又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去。
一路上,他與杜無眠再沒說話。
白芷的住處位於寨子另一處獨立的院落,周圍種滿了靈竹,環境幽僻。
可此刻院門口卻站著兩名手持長矛的兔妖守衛,面無表情,見他們走來,立刻伸手攔住。
「站住,沒有族長的命令,任何妖不得入內。」
沈眠與杜無眠對視一眼。
白芷竟被軟禁了。
正當兩人傳音商量是直接闖進去還是怎麼辦時,院門忽然被打開。
白芷站在院內,看到他們時表情一怔:「杜哥哥?你們怎麼來了?」
她又看向那兩名守衛,表情變得嚴肅,聲音帶著與昨日不同的沉穩:「讓他們進來,這是貴客。」
守衛們面面相覷,想到白芷幼主的身份還未被正式剝奪,最終還是收回了長矛,側身讓開。
三人一路進到屋內,房門關上。
「抱歉,讓你們見笑了。」白芷拿起那壺早已涼透的茶,為兩人斟上。
她目光在沈眠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向杜無眠:「杜哥哥,你們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杜無眠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我想借你的玉髓一用。」
白芷微微一怔,抬手抽出藏在衣領底下的項鍊,指尖在蛇狀玉髓上輕輕摩挲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她抬起頭,直視杜無眠:「你是想要這個?杜哥哥,你們本就打算去蛇族地界?」
「是。」杜無眠語氣平靜,「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白芷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目光落在玉髓上。
再抬起頭時,她平靜問道:「杜哥哥,如果我不借,你是不是準備直接動手搶?」
杜無眠的指尖微微一動,卻沒有說話。
白芷沒等到他的回答,卻也明白了他的答案。
她自嘲一笑,臉上隨即閃過一種篤定的神情:「其實神石是被你拿走了,對吧?」
杜無眠和沈眠的表情同時微微一變。
白芷看著他們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變化,嘴角彎起一個苦澀的弧度:「我與神石形影不離二十多年,它的氣息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你當日一回來,我就察覺到了。
神石雖然不在你身上,但它一定認你為主了。」
杜無眠定定看著她,眼底看不出什麼情緒。
白芷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釋然與解脫:「神石選中了你,那你就是神諭里要找的那個人。
可神諭明明說的是人族,你卻是個妖族......
我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也不想知道了。」
她的神色逐漸變得認真:「神諭還說,它要找的人是能打破天道定數之人,他既能讓我們雞犬升天,也能讓我們萬劫不復。
是神是魔,全在他一念之間。杜公子,你會是哪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