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無眠看了沈眠一眼,淡淡道:「只要有我師尊在,我自會堅守正道。」
他的師尊一心向道,他便不會讓其看到自己成魔的一面。
白芷微微一怔,隨即轉頭看向他身側的沈眠,露出瞭然的神情:「沈公子便是你的師尊吧?
你們倆的眼神總是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沈眠表情一僵:「你看錯了,他的師尊另有其人,不是我。」
杜無眠沒說話,保持著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態度。
白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也不戳破,只是淺淺一笑:「抱歉,是我誤會了。」
她將玉髓項鍊從脖頸上取下來,正式遞到杜無眠面前:「此物便送給你了。
很快我便不是幼主了,這東西也留不下來。」
她又將運用的法訣細細說了一遍。
杜無眠伸手接過,指尖在玉髓上輕輕一觸,便感覺到了其中封存的陰冷妖息。
他將項鍊收入袖中,朝白芷點了點頭:「多謝。」
沈眠想了想,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藤蔓精怪的妖丹,遞到白芷面前:「白姑娘,多謝你的玉髓。
此物便拿來交換。靠妖不如靠己,你有這個資格,做月兔族的幼主。」
這白芷比他想像中要聰明果敢得多,妖丹便拿來彌補一二。
白芷看了那枚妖丹一眼,沒有推辭,直接伸手拿了過去。
她低頭端詳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遞給沈眠。
「沿著這條紅線走最近。」她指著地圖上的一條標記線,聲音壓低了,「另外兩邊分別是雪兔族和絨兔族的地盤。
我們三族世代相爭,相互牽制。
若你們不小心走錯了路,被其他兩族撞見,怕是麻煩不小。」
沈眠接過地圖,目光在上面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地圖繪製得極為精細,不僅標註了蛇族入口的具體位置,還詳細畫出了三族領地的分界線,甚至連蛇族外圍的毒瘴分布都標得清清楚楚。
看來,如果沒有他投桃報李,這白芷還會藏一手。
沈眠收起地圖,朝白芷拱了拱手:「多謝白姑娘。」
白芷搖了搖頭,轉身走回窗邊,背對著他們,聲音平淡:「你們快走吧,趁族長還沒發現。
記住,先不要暴露自己是神諭之人,族長的真實目的可不簡單。」
沈眠與杜無眠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多留,轉身出了院子。
院門外,那兩名守衛還在,見他們出來,重新將院門關上了。
兩人沿著來時路往回走。
時間緊迫,他們剛趕到木屋,接上小合與小支,還沒走出多遠,一幫兔妖忽然攔在了他們身前。
族長從他們身後緩緩走出,目光冷淡地看著他們。
「幾位客人,這是要往哪兒走?」
沈眠心底一沉,面色依然如常,上前拱手道:「多謝族長款待,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做打擾,這就告辭了。」
族長沒有讓開,反而向前走了兩步,語氣不緊不慢:「別急,等去藤蔓那邊的人回來了,問清楚一些事,再走也不遲。」
「這便是你們月兔族的待客之道?」杜無眠似笑非笑道,「軟禁完自家幼主,又想軟禁我們?」
族長的臉色沉了沉,正要開口,人群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渾身是泥的兔妖撥開人群,踉蹌著跑到族長身邊,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族長的表情驟然一變,目光冷冷看向沈眠和杜無眠:「現場什麼都沒有,全部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她頓了頓,「越是找不到指向你們的證據,本座便越懷疑你們。」
她抬起手,周圍的兔妖立刻圍攏上來,將幾人團團圍住。
「幾位,交出神石,饒你們不死。」
「怎麼?找不到你們的神石,就想賴到我們身上?」小合氣得跳腳。
族長冷哼一聲:「抓住你們好好拷打一番,自然能問出神石的蹤跡。」
白七從人群中擠出來,急聲道:「族長,此事不妥!他們是救了幼主的恩公,這樣對待恩公,傳出去——」
「閉嘴。」族長冷冷打斷他,眼神里滿是不屑,「要不是你父親當初拼死立功,給你掙了個長老之位,你連站在這裡跟本座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白七的臉色瞬間漲紅,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族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兩名兔妖長老立刻從她身後走出,一左一右,氣勢逼人。
沈眠看不透他們的修為,那麼至少是煉虛期以上的大妖。
而族長本人的氣息更是深不可測,遠在這兩位之上。
沈眠握緊了問心劍,壓低聲音對杜無眠道:「我擋住他們,你帶兩小隻先走。」
杜無眠沒有動。
「杜無眠!」沈眠急了。
杜無眠依然沒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擋在了沈眠身前。
「沈眠,」他的聲音風輕雲淡,帶著閒話家常的語氣,「江無渡跟我說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沈眠又急又無語:「都什麼時候了,還閒聊?快帶他們走!」
「往哪兒走?」一名兔妖長老冷笑著朝他們逼近,周身妖力涌動。
杜無眠沒有理會那名長老,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氣息開始不斷攀升,靈力如潮水般從體內湧出,周圍的空氣都開始震顫。
「轟!」
頭頂的天空驟然變色,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攏,雷電在雲層間不斷翻湧。
沈眠瞳孔微縮,猛地看向杜無眠。
這傢伙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隱隱準備衝破元嬰巔峰。
他這是要直接突破化神?
「你說的有趣的事,就是用雷劫來擋他們?」沈眠的語調都高了幾分。
杜無眠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著雲層,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沈眠看著頭頂越來越厚的雷雲,心頭沉重。
臨時突破,毫無準備,什麼都沒有。
丹藥沒有,陣法沒有,連渡劫的地點都沒有挑選過。
就這樣硬扛雷劫,簡直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