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游到了石頭後面,低下頭,豎瞳中映出一個孤零零躺在原地的草編小蛇。
它用尾巴尖輕輕撥了一下,草編小蛇滾了兩圈,散成了幾根草葉。
巨蛇似乎失去了興趣,慢悠悠地轉過身,大搖大擺地爬出了洞穴。
沈眠縮在之前小蛇尾巴擊打後留下的窄小石縫裡,緊緊抱著還在發抖的小蛇,一動不動。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小蛇的心跳貼著自己的胸口,跳動得極快。
直到彈幕提醒巨蛇徹底消失在叢林裡,他才帶著小蛇從石縫裡出來。
沈眠收起手裡那條「大道都磨滅了の小褲褲」。
此褻褲也是不久前彈幕打賞的,能根據他的體型隨意變幻大小。
最重要的一點是,此物除了可以磨滅奇怪的大道,還能將穿戴者的氣息與周圍環境磨為一體。
只要不動用靈力,就算是高階妖獸從面前經過,也很難察覺到他的存在。
剛才若不是這條褻褲,他們恐怕早已暴露。
沈眠低頭看著懷裡還在傷心的小蛇,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沒事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小蛇看了看他,又低頭看向地上那幾根散亂的草葉。
「你要是還想要草編小蛇,我之後給你編。」沈眠沉默了片刻,「現在,我們先去看看你的母親。」
小蛇身體一頓,下一瞬立刻沖了出去。
沈眠跟在它身後,往洞穴出口走去。
隔著出口,中間還有一長段窄窄的甬道,兩側石壁上滿是蛇類爬行過的痕跡。
越往外走,洞內的血腥氣便越重。
「嘶嘶!」小蛇的嘶鳴聲裡帶上了一種急促的悲痛。
沈眠加快腳步,走出甬道,終於看到了躺在洞口的雙頭蛇。
它的腹部被挖出一個大洞,鮮血浸透了周圍的泥土。
渾身都是打鬥留下的傷口,鱗片翻卷,血肉模糊。
它毫無聲息地躺在那裡,恐怕......
小蛇撲了過去,用腦袋拼命拱著雙頭蛇的一顆頭顱,發出尖銳而悽厲的嘶鳴,聽得人心頭髮緊。
沈眠上前探了探鼻息。
在其中一顆頭的鼻孔處,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
還活著。
沈眠神色一凜,在背包里翻找起來。
療傷的丹藥他有,只是原本的丹藥太大,他只保留了一小部分。
但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已經有拳頭般大小了。
他把那塊丹藥碎屑遞給小蛇:「餵給你的母親,快。」
小蛇聽到他的話,悲痛的神情頓了一下,隨即叼起丹藥,小心翼翼地將藥塊塞進雙頭蛇那個有氣的嘴裡。
短短几息功夫,雙頭蛇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粗重的咳嗽。
左側的那顆頭緩緩抬了起來,豎瞳中滿是虛弱,茫然地看過來。
而右側的那顆頭,卻依然低垂在地上,一動不動。
「嘶嘶!」小蛇看到雙頭蛇醒來,激動地湊了過去,尾巴也開心地拍打起來。
沈眠差點被誤傷,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雙頭蛇與小蛇交流了幾句後,低頭看向沈眠:「嘶嘶......是你救了我?」
是一道粗獷男性的聲音。
沈眠露出意外之色,這雙頭蛇竟不是母親,而是父親?
他點了點頭,隨後猶豫著開口:「你的妖丹沒了,這顆藥只能暫時吊住你的命。
撐得過今天,恐怕也撐不過明天。」
「我明白。」雙頭蛇聲音平靜,它看向一旁的小蛇,嘴角強扯起一抹笑,「能在死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說到這,它的聲音頓住,急忙往洞穴里看去,「那些孩子呢?」
沈眠沉默了片刻才道:「抱歉。」
當時那種情況,他與小蛇都自身難保,實在顧不上其他蛇蛋。
雙頭蛇豎瞳內的光暗了下來,猛地咳嗽起來。
小蛇擔心地用頭蹭了蹭它。
雙頭蛇過了半晌才緩過來,衝著小蛇搖了搖頭,然後看向沈眠:「妖友,你這是中了縮地咒吧?我看你修為不低。」
「是。」沈眠直接承認,「這已經是第二天了,我得儘快找到禁制之地,解開咒術。」
「......禁制之地在村落中心,守備森嚴,以你現在的樣子,怕是闖不進去。」雙頭蛇頓了頓,看了一眼哭得慘兮兮的小蛇,輕嘆口氣,「我幫你一程,就當是回報了。」
它閉上眼,一道黑光從它的額間飛出,落在沈眠的手腕上。
沈眠低頭一看,手腕上多了一道雙頭蛇的印記。
雙頭蛇的頭靠在洞壁上,強行施法讓它的生命流逝得更快了。
小蛇看看它,又看看沈眠,用尾巴勾住他的背包,意思再明顯不過。
「傻孩子,我已藥石無醫,咳咳......別浪費丹藥了。」雙頭蛇喘著氣說道。
它把視線重新落在沈眠身上:「妖友,你......缺不缺伴侶?」
沈眠一愣,瞬間明白了它的意思,連忙擺手:「我不缺!不是,我不需要!」
雙頭蛇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我們蛇族可是有兩個居居的,你別看我兒剛出生,只要你再等個一年,就能用得上了,咳咳咳......」
沈眠面無表情,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好。
怎麼遇到的蛇族都會炫耀居居的事?
雙頭蛇說著說著,不知是迴光返照,還是聊到黃色就興奮,語速都快了不少:「我成年後才變成雄性,這些孩子都是我之前生的。
咳咳......你也應當注意到了,那些蛇蛋大小不一,我可是找了五十頭雄蛇交配。
能被我生下來的,個個都是精英,只是如今......」
它臉上閃過悲痛之色,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又在沈眠身上轉了一圈:「我觀妖友雖已不是完璧之身,但陽元堵塞,應當是那事上並不暢快。
我們蛇族可不同,一定能確保你身心舒暢,日日交纏。」
沈眠差點被口水嗆到。
難怪傳聞都說蛇族本淫,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這種事?
他不由想起那次與江無渡在洞穴內發生的一切。
「師尊,徒兒快要死在你身上了......」
小徒弟的話仿佛還在耳邊迴蕩,可真正快要痛死的只有他。
還是痛入肺腑的那種。
他是再也不願意回憶起這種事,幸好無渡如今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