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窟內,杜無眠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他蹙起眉頭,一劍斬去一條毒蛇的頭。
「小爹,肯定是師尊想你了。」小合化成人形跟在杜無眠的身後,一腳踢開腳邊死去的無頭蛇,「我的小支肯定也在想我呢。」
杜無眠想到沈眠,心下一緊:他的師尊現在孤身一人,要是被什麼蛇妖欺負了怎麼辦?
不行,他一定要早點找到師尊才行。
他劍下的速度越發快了,殺得那些蛇往前撲的動作都遲緩了不少。
而沈眠這邊,面對雙頭蛇想要送兒子給他「暖床」的好意,直接拒絕了:「我對這些沒興趣,不說了,你先休息一會兒。」
雙頭蛇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越來越弱:「我觀妖友你是個不一般的,如果......你能解除縮地咒,我兒就託付給你了。
我沒本事,護、護不住它們......」
雙頭蛇說到最後,氣若遊絲,但豎瞳一直盯著他,那意思分明是:你不答應,我就不閉眼。
沈眠遲疑了一下,才道:「我可以帶上小蛇,把它當孩子一樣看顧。」
他把「孩子」兩字說得重了些,所以,別胡亂配對了。
雙頭蛇微微點了下頭,讓一旁不斷掉淚的小蛇靠近些:「以後,你就叫......赤炎,好好跟著他......」
話落,它施展出最後一道法訣,刻在了赤炎的額間。
赤炎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間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隨即緩緩黯淡下去。
它怔怔地看著雙頭蛇,那雙豎瞳中滿是不舍與茫然。
雙頭蛇的兩顆頭顱終於都垂了下去,再也沒有抬起。
半個時辰後,沈眠看了一眼那個埋葬了雙頭蛇的小土坡,又看向一動不動的赤炎,靜靜走開了。
一夜過去。
好像它的個頭變大了一點?
沈眠壓下心頭疑惑,抽出一根草葉,撕下其中兩縷,重新編了一條小蛇,還是雙頭蛇的樣子。
他走到赤炎身旁,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赤炎,節哀。」
赤炎抬起頭,看向那草編小蛇,嘴巴動了動:「謝、謝。」
「咦?你會說通用語?」沈眠有點意外。
「嗯,我、我母親給我傳了很多法訣與常識。」赤炎說起話來還有些磕絆,但越說越流暢了。
沈眠想起雙頭蛇臨死前做的事,頓時明白過來。
他看向赤炎,語氣柔和了幾分:「赤炎,我叫沈眠,現在要去禁制之地。
你是想先留在這裡,等我辦完事後來找你,還是直接跟我一起走?」
「我要跟你一起走!」赤炎立刻抬起蛇身,用尾巴纏走了那個草編小蛇。
「好。」沈眠看向那處洞穴,「你還有沒有要帶的?」
赤炎搖了搖頭,如今親人沒了,它只剩眼前的沈眠可以依靠了。
沈眠看出它的心神不寧,乾脆把小支從靈寵空間裡召了出來。
眼前白光閃過。
小支正啃著大堅果,一出來就看到跟它一般大小的沈眠,連堅果都忘了啃:「吱吱?」(主人?)
隨後它又看到了一旁的赤炎,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但赤炎的個頭也就比它高一截,何況它早就在小合那裡作威作福慣了,立刻收回爪爪,仰起脖子趾高氣揚地看向赤炎:
「你又是誰?」
赤炎的肚子發出一聲「咕咕」響,看著它咽了咽口水:「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它張開大口,就想把小支吞了。
小支毫不示弱,一腳踢了過去。
赤炎畢竟才出生沒兩天,小支雖然不是戰鬥型靈寵,但修為擺在那裡,直接把它踩到了腳底下。
看著腳下的手下敗將,小支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沈眠習以為常地看著這一幕,把一蛇一鼠拉開,簡單說明了一下彼此的情況。
重點跟赤炎強調:小支不是食物。
小支得知沈眠暫時不能復原,更是毫無應敵能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證:「主人,小支保護你。」
「謝謝小支。」沈眠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
赤炎見自己的玩伴跟別人好了,也立刻擠了過來:「沈眠,我也能保護你。」
一蛇一鼠不甘示弱地對視一眼,又同時嫌棄地移開。
沈眠好笑地看著它們,不再耽誤時間,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禁制,往東南方向走去。
走出沒多久,赤炎提議:「沈眠,你走太慢了,我托著你走。」
沈眠斟酌了一下,那禁制之地有點遠,蛇類遊動的速度更快些,便點了點頭。
「主人,我帶著你,肯定比它更快。」小支也出聲了。
沈眠想像自己跳到小支背上把它壓垮的樣子,含笑拒絕了:「還是讓赤炎托著吧。」
小支看到赤炎沖它露出「贏了」的笑意,用力咬碎了手裡的堅果殼。
沈眠沒管兩小隻的暗暗較量。
他坐在蛇背上,仔細感知附近的威脅。
他雖然用不了多少靈力,但至少修為還在。
在危險來臨前他能提前預警,讓赤炎及時避開。
但有些妖獸不是他們想避就能避的。
比如一隻飛行速度極快的鐵喙鷹。
沈眠一手抓著赤炎脖頸間的鱗片邊緣,一手舉著問心劍,指揮著赤炎在林間瘋狂逃竄。
高空處,那隻鐵喙鷹窮追不捨,一次次俯衝下來。
「左邊!」沈眠大聲喊道。
赤炎猛地左轉,鐵喙鷹的爪子擦著他們邊緣划過,勾走了沈眠手帕衣袍的一角。
沈眠低頭看著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沉默了一瞬:「......右邊!」
赤炎又猛地右轉,鐵喙鷹一頭撞進了灌木叢里,翅膀卡在樹枝間撲騰了半天沒出來。
「好機會!快跑!」沈眠拍了下赤炎的腦袋,又招呼身後的小支,「小支,快跟上!」
小支卻沒立刻跟上,而是轉身沖鐵喙鷹撅起了屁股。
「噗——!」
屁聲震天,鐵喙鷹掙扎的動作一僵,隨後瘋狂晃起腦袋來,一副被熏暈的樣子。
沈眠:「......」
沒想到小支還有這樣的攻擊手段,難怪小合對它的屁一直念念不忘。
小支臉上掛起洋洋得意的表情,結果樂極生悲。
那隻鐵喙鷹在毒氣彈的刺激下,竟成功從灌木叢里掙扎了出來。
它不再理會沈眠與赤炎,而是憤怒地朝小支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