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橫川那粗獷的聲音傳出去老遠，不少正忙著收拾殘局的修士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柳蝶衣站在人群外圍，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嘀咕著：「嘿嘿，果然沈師兄才是下面那個。
那江無渡估計連前戲都沒做，所以才導致沈師兄瞳孔失焦、血崩當場。
這人剛開腥，就是粗手粗腳大頭肌。」
她越說越興奮，眼睛都在放光，像是挖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聞。
柳緋月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後衣領：「你在嘀嘀咕咕什麼？跟我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柳蝶衣「誒誒」叫著，不甘不願地被拖走了。
石橫川還要再說什麼，被楚沐白一個眼神遞過去，終於收了聲。
「你去幫忙。」楚沐白說罷，將沈眠一把打橫抱起，往客房方向快步走去。
他取出一件斗篷蓋在沈眠臉上和身上。
腳下生風，並不願讓小師弟在這種時候被什麼目光打量。
等進了房，他將人輕輕放在床榻上。
沈眠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看起來脆弱如琉璃。
臀部的血漬更是昭示著一個他不敢想的事實。
楚沐白手指攥緊，看了片刻，抬手為沈眠把了脈，又為其服下療傷丹藥，隨後施展了一道清潔術，去除了那攤血污。
他就那樣在床邊靜靜守著。
八個時辰後，沈眠的睫毛終於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過了好幾息才緩緩聚焦。
楚沐白收起傳訊玉牌，俯身看著他，聲音放輕了幾分：「醒了？感覺怎麼樣？」
沈眠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還好。」
聲音有些啞有些慢。
他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楚沐白扶了他一把，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
沈眠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安靜了片刻才開口問：「外面......怎麼樣了？」
「凌霄殿的靈脈根基毀了一處，另一處也受了影響。
護山大陣暫時撐住了，但需要修補。
地牢那邊的亂子也壓下去了。」楚沐白語氣平穩，卻也沒有刻意避重就輕，「死了幾名弟子，傷了十幾個。
魔族的殘餘還在追查，蘇泊遠已經讓人封鎖了周邊。」
沈眠聽完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抬眼看向窗外，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淡淡的光。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師兄，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楚沐白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讓弟子來傳話。」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側身道，「小師弟，你的身體要緊，之後......不可如此縱著那江無渡。」
說完他帶上門，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
沈眠坐在床沿，安靜地聽完那串腳步聲從近到遠，直到徹底消失。
【師尊，你的身體怎麼樣了？那裡還痛嗎？】
【眠眠塞了那麼大顆的誘香丸，肯定菊花殘了......】
【其實我剛看了一下說明書，那誘香丸可以切小了再使用。】
【？？？那眠眠白受罪了？聽剛才楚沐白的話，不會以為眠眠被江無渡給......生抽了吧？】
沈眠抬眸看著這些不斷滾動的彈幕，緩緩彎了一下嘴角，弧度略顯不自然。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在額角停了一瞬，像是在感受這副身體和以往有什麼不同。
隨後他站起身來，穿上鞋走了兩步，走到窗邊站定。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將他安靜的眼睫鍍上一層淡淡的暖色。
他望著遠處淡藍的天空，眼底透出一絲貪婪。
片刻後才收回目光，很輕地說了一句：「終於。」
他重新看向彈幕，聲音恢復成往日的平靜：「我的境界還是太低了，你們可以送我一些提升修為的丹藥嗎？」
【哇塞！眠眠難得這麼主動跟我們要東西，必須管夠啊！】
【要丹藥是不是因為想救大反派？打賞！瘋狂打賞！我去喊粉絲群里的姐妹們統統上線打賞！】
【眠眠，合歡露還要不要？雙修才是提升修為最快的途徑（ky致歉）。】
沈眠看著最後一行，點了點頭：「好，合歡露我要了。」
彈幕靜了一瞬後才繼續閃動：
【嗯......有點怪怪的，哈哈哈，莫非是師尊開竅了？終於想通通了？】
【可能我們眠眠就好強制愛的這一套？】
【眠眠，你要合歡露是想跟大反派雙修嗎？我舉雙手舉雙腳支持你！】
沈眠取出儲物戒里的一瓶合歡露，隨意把玩了一下，漫不經心道：「別廢話，繼續送。」
他頓了頓，看向忽然安靜下來的彈幕，「你們不是想看我雙修嗎？只要你們寶貝送得多，今晚便做給你們看。」
彈幕瞬間興奮了：
【這麼突然？好的師尊，我立刻打賞！】
沈眠略帶嫌棄地點了點頭，心底卻對眼前這奇怪的字幕很是滿意。
動動嘴皮子就能換來這麼多東西，之前的沈眠實在不會好好利用這些蠢貨。
而私底下，粉絲群里正熱火朝天地討論他的變化。
「這一定不是眠眠！眠眠不會這麼高高在上地跟我們要東西，也不會說那種話！」
「贊同+1！這估計是那心魔頂號了！」
「贊同+99！咱們先穩住他！」
「......」
一顆平平無奇的藥丸混進了打賞禮物中。
沈眠毫無察覺，連同其他提升修為的丹藥一併吃了下去，剛準備閉目打坐煉化藥力，房門便被人敲響了。
「小師弟，聽說你醒了？現在怎麼樣了？」是石橫川的聲音。
沈眠蹙了蹙眉，扔下空了的玉瓶，張了張嘴打算把人直接趕走。
下一秒房門已被一把推開，石橫川端著托盤大喇喇地走進來：「師兄聽到你房裡有動靜了，小師弟，你貓在房裡怎麼也不出聲？」
沈眠表情微僵，隨即自然地走到他跟前：「師兄怎麼來了？」
「你之前屁股被炸到大出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往褲襠里塞了顆炸彈。」石橫川把托盤放到桌面上，指著上面的各種菜品，
「我這不是擔心你流血過多傷了身體？瞧瞧這些，都是給你補血的，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