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乾脆閉上眼，體內修煉功法自動運轉，靈力緩緩吸收進體內。
暖洋洋的，可比學說話舒服多了。
他整個人放鬆下來。
隨著靈力的積累，霜白的髮絲間隱隱露出幾根變黑的頭髮，就連臉上的褶子都少了一些。
要說之前還是個即將入土的遲暮老翁，那現在看著，至少還能活個一年半載。
沈眠緩緩睜開眼，見三隻傀儡不知何時已和第一隻傀儡一樣癱倒在地，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不由露出一抹開心的笑。
太好了，這些煩人的傢伙終於安靜了。
他站起身，剛想去翻翻它們身上有沒有好吃的，眼前忽然閃過一行字：
【眠眠，我們回來了，想死你了！】
沈眠被嚇得往後一縮。
緊接著彈幕一條接一條地冒出來：
【我家師尊呢？怎麼只有個老頭在這兒？彈幕功能升級後出問題了？】
【我看看升級了什麼玩意......他大爺的！平時一瓶十元的回靈丹竟然漲到了一百元？這破公司搶錢啊！】
【靠靠靠！全漲了！至少漲了十倍，這是把我們當成冤大頭呢？！還有這個免費送的時間加速器是什麼玩意？可以開倍速看了？】
【不止，還規定了一天只能打賞一次，一個月還不能超過十次。】
【牛逼，東西漲價，次數限制，擺明了就是不讓我們多干預了......】
【你們這算啥，老娘VIP權限都被削減了大半，不僅不能隨便去其他角色那邊觀看，一個月打賞次數也被限制到了二十次。
唯一有用的就是多了個抽獎功能，一個月一次。
我剛剛洗過手後抽了下，結果就給了我一大袋什麼上古辣條，真是把老娘給氣笑了。】
【哈哈哈......上古辣條？老古董了，吃了不會拉肚子吧？】
沈眠看著那些還在不斷閃動的字體，眼底閃過驚恐，往後退了兩步，背過身去。
隨後他猛地蹲下身用手拼命挖土，直到挖出一個小坑，就將腦袋直直塞了進去，兩隻手胡亂扒拉著碎土將腦袋旁邊的空隙填上，這才安心下來。
【這老頭幹嘛？突然撅起腚，都快懟我臉上了。】
【額，他是不是在模仿鴕鳥，以為把腦袋埋進去就能躲避危險？】
【你們先別吵吵了，我那麼大一個眠眠呢？眠眠，眠眠，你快出來！】
【我剛去問了客服，他說綁定窗口不會出錯，所以，眼前這鴕鳥，估計就是沈眠無疑了。】
【啊？眠眠怎麼成老頭子了？而且......他這狀況多久了？怎麼有點傻？】
【眠眠，快看過來......你的強來了！】
沈眠保持著一動不動，直到再也憋不住氣，才「騰」的一聲將腦袋拔出來，大口大口喘息著。
他悄悄抬眼看向那些奇怪字體出現的地方，隨即瞳孔一震。
還在閃！
他焦急地左顧右盼，抓起一塊最近的石頭扔向彈幕，想打死這些怪東西。
石頭從彈幕中間穿過，「砰」的一聲掉到地上，碎成兩塊。
【這可咋辦？眠眠好像真的傻了。】
【我想想，打賞點什麼東西能讓他恢復正常。】
【師尊，你能看懂我們的字嗎？要是能看懂，點點頭，我給你糖吃。】
【樓上的，你以為我家眠眠真是傻子啊，還用糖哄騙......不是，怎麼還真點頭了？】
沈眠一看到有糖吃，害怕與恐懼立刻消散了大半，像條小狗般乖乖點了點頭。
怕點一下不夠，他還足足點了好幾下，直到彈幕喊停才停下來。
【眠眠真乖，糖果已經在你儲物戒里了，快去拿吧。】
沈眠眨了眨眼，看向指尖的戒指，抓撓了好半天都沒見糖果出來。
他磕磕巴巴道：「你......騙......人。」嘴巴高高撅起，感覺能掛一整瓶油壺。
【啊啊啊！眠眠好可愛，老了也可愛！】
【師尊，要用靈力打開儲物戒......】
沈眠這回懂了，嘗試了一會兒後，神識探入儲物戒。
之前因為把東西都送了出去，戒內幾乎是空的。
一瓶糖果便顯得格外顯眼。
他興奮地取出，無師自通地打開瓶蓋，倒出一顆藍色的糖塞入嘴裡。
嘗到甜滋滋的味道後，他開心地眯起眼睛，兩隻腳不斷來回擺動，一看就知心情好得很。
【師尊喜歡吃，我也給你打賞......該死的資本家，一瓶糖果竟然需要兩百大洋，他怎麼不直接去搶呢！】
【眠眠寶貝，把衣服脫光光，我給你送大雞腿吃。】
【樓上的，雖然看到你的提議我很心動，但你這樣誆騙傻眠眠可不對，做人還是善良點好。】
沈眠看著彈幕，眼睛一亮，有大雞腿？
他乖乖扯開腰帶，下一刻就打算把外袍扯掉。
【眠眠別脫了，我剛抽到了辣條，送給你吃。】
沈眠一看還有好東西，立刻鬆開抓著外袍的手，開心地從儲物戒里拿出那一大包辣條。
他拿起一根塞入嘴裡，又辣又咸又甜的三重滋味在口中炸開，油潤中帶著嚼勁，瞬間抓住了他的味蕾。
「吃......好吃......」他吃完一根，又將手指頭嘬了一遍，意猶未盡地拿起第二根。
可剛塞進嘴裡，他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捂著肚子倒了下去。
【什麼情況？食物中毒了？】
【我去！VIP小姐姐，你那上古辣條還能吃嗎？可別把眠眠吃出個好歹來！】
【我也不知道啊，抽獎給的，啥說明都沒有，就寫了個上古辣條......完了，不會真吃壞了吧？】
沈眠跪在地上，張嘴一陣嘔吐，直到吐到只剩酸水，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踉蹌著翻身坐到一旁，看到好不容易吃到的東西吐沒了，癟了癟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他越哭越傷心，肩膀一聳一聳的，滿臉都是淚痕。
【糟了，惹哭眠眠了，我真該死啊！】
【我怎麼覺得，眠眠吐完後，臉上的皺紋少了好多？頭髮里的黑頭髮也多了不少？】
【姐妹，你沒看錯，好像......辣條歪打正著了？你聽師尊這哭聲，中氣十足的，可不像是老頭子發出來的聲音。】
【這辣條還有這種功效？那趕緊讓沈眠多吃點，好好排排毒。】
【眠眠，繼續吃！吃完再送你更多好吃的！】
沈眠淚眼朦朧地看著彈幕，好不容易收了聲，哭嗝卻一個接一個地打上來，根本止不住。
他隨手擦了一把眼淚，又抓起一旁的辣條，囫圇塞入口中。
半晌，他忽然停了下來，眼神空茫茫地望著前方，輕聲念了一句：「......江......嗝......無渡。」
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隔著很遠在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