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一怔。
下一瞬手腕便被江無渡一把扣住，不由分說地將他從李嬌嬌懷裡拽了出來。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
沈眠被他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整張臉正正撞上江無渡的胸口。
一股淡淡的清冽氣息混著白靈果的甜香撲鼻而來，熟悉得讓他瞬間僵住，當下猛地向後一退。
差點把緊跟在身後的李嬌嬌撞回樓梯上。
李嬌嬌驚呼一聲，正要開口說點什麼，目光卻對上了江無渡那雙隔著面具依舊幽深得滲人的眼眸。
他默默把話咽了回去，抱著胳膊往另一側退了兩步，乾笑一聲：「......哈哈，我就開個玩笑。」
江無渡沒再看他，視線落在沈眠身上，抓著他手腕的指節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跟上。」語氣比方才淡了幾分，聽著倒與平日如常。
沈眠揉了揉被攥過的手腕，悄悄舒了口氣。
隨即嘴角一僵，自己這反應不對啊。
他如今是沈四，與這化名為江九的江無渡又沒什麼關係，自己心虛什麼？
這人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他張了張嘴：「江九——」
「沈四。」江無渡轉頭，語氣平靜地打斷他，還帶上了一絲告誡，「你有妻兒。
為夫者，應當守好夫德，不該與外男如此親近。」
沈眠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沒喘上來，瞪著眼睛看了江無渡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是不小心被他抱上的，並不是我想主動親近。」
江無渡淡淡掃了他一眼，從儲物戒里摸出一袋靈石扔了過來：「修為太低，才會躲不開。」
沈眠下意識接住，那一袋鼓鼓囊囊的，還挺豐厚。
等聽到那句說他修為太低的話時，他的眉眼微微一挑。
不過他沒選擇爭辯，而是贊同地點了點頭：「江兄說的對。」
看不出他的修為，反而更好。
江無渡沒再接話，轉身朝前走去。
沈眠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瞥了一眼。
李嬌嬌還縮在樓梯口，正一副看戲的表情望著他。
沈眠想起方才那股能定住自己的香，倒是小瞧這人了。
他剛想收回視線，李嬌嬌卻像是以為他那一眼是默許，竟抬腳跟了上來，還衝他擠了擠眼睛。
沈眠：「......」
他轉回頭，不再理會。
越往第六層深處走，霧氣便越厚重。
江無渡取出一根長鞭，讓沈眠抓住另一端，免得走散。
沈眠本還想找機會溜開，見此情形也只能先抓牢了。
而那李嬌嬌，雖然沒靠太近，卻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
隔著一小段距離，在如此大的霧下也沒跟丟。
大約走了一刻鐘，江無渡的腳步忽然頓住。
沈眠順勢停下：「怎麼了？」
「繞回來了。」江無渡看著面前那道向下的階梯，語氣平靜，但眼底的神色凝重了半分。
沈眠也認出來了，確實是他們方才從五層上來的那條階梯。
他鬆開鞭子，推測道：「恐怕不等人到齊，就算我們先進來，也到不了第七層。」
江無渡盯著那條階梯，沉默下來。
李嬌嬌見狀，飛快地從儲物戒里掏出三把摺疊椅，外加一整套精緻的茶具，往地上啪地一擺：
「我看咱們還是坐下來慢慢等吧。」
沈眠看著那些東西，嘴角微微一抽：「你準備得還挺齊整。」
「那是，出門在外，得讓自己過得舒坦些。」李嬌嬌靠坐到椅子上，倒了一杯熱茶，揭開面紗一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沈眠眼尾微微上揚，乾脆也坐了下去，還不忘招呼一旁的江無渡：「江兄也坐吧。」
江無渡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息，最終負手而立，沒有坐下。
又過了半個時辰，樓梯處終於有兩個人攙扶著走了上來。
看到沈眠與李嬌嬌那副悠哉喝茶的模樣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而當他們踏上最後一層台階時，那道蒼老的聲音終於緩緩響起：「第六關，鏡心迷宮。」
話音一落，周圍的灰霧驟然翻湧，眼前的空間轟然變幻。
無數面暗灰色的鏡面從地面、四壁甚至頭頂同時升起，層層疊疊地鋪展在一起。
那些鏡面映出眾人模糊的輪廓，又相互倒映，反覆折射，讓人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實的通路。
眾人看著這無邊無際的鏡陣，心思各異。
「諸位道友，在下顧一，這是在下道侶小青。」那新上來的其中一人率先開口介紹。
他同樣戴著面具，卻是半副的，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與口鼻，「相逢即是緣，如今便只剩我們五人了，不如大家通力合作？」
沈眠眼神一動。
人多了好啊，他怕跟江無渡單獨待在一起，容易露出馬腳暴露身份。
他又看了一眼顧一身旁戴著面紗的女子小青。
五個人里，竟除了他，都遮擋了容貌？
哦不對，他也換了臉。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搶在江無渡拒絕前搶先道：「好啊！」
江無渡眼神沉沉地看過來。
沈眠撓了撓頭，憨笑道：「人多力量大嘛，再說這迷宮看著就很難的樣子。」
江無渡抿了下唇，最終沒有再阻攔。
沈眠也簡單報上了他與江無渡的假名。
李嬌嬌捂嘴笑道：「叫我嬌嬌就行。」
顧一與小青齊齊看向他，明顯一副不太適應的樣子。
沈眠輕咳一聲，拉回正題：「這迷宮諸位有何想法？」
他掃了一眼彈幕的提議，直接道：「不如一直往左走試試？」
「可以。」顧一點了點頭，小青與李嬌嬌也沒有意見。
沈眠重點看了一眼江無渡，竟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沈四。」江無渡緩緩開口，「你主意倒是大了不少。
還是說，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
沈眠心下一緊。
壞了，按他之前那副膽小怕事的模樣，如今話確實說多了。
「什麼本來的樣子？」他面上不動聲色，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江兄是覺得我這提議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