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老祖扶住他，皺起眉頭：「盡逞能。」
話雖說得嚴厲，卻藏著掩不住的關心。
雪影老祖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瞎操心，最難搞的那個都被沈小子嚇跑了，剩下的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
他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四周。
因為方才那場激戰，宗門內已經只剩下殘垣斷壁，面目全非。
宗門核心靈脈為支撐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耗盡了。
千年宗門，毀於一旦，怎能不讓人痛心？
這時，遠遠的有兩道身影直直飛掠而來。
眾人心頭一緊，待看清來人才發現是齊恆風與顧珩之兩位長老。
沈眠看到他們，眼眶一熱：「二師兄......四師兄......還好你們沒事。」
兩位師兄落地後，看著滿目瘡痍的宗門，眼眶同樣泛紅。
顧珩之沖沈眠點了點頭，滿臉愧疚：「我們來晚了。」
雪影老祖直言道：「來早了也不過是多兩個送魔族當點心的。」
隨即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正好你倆來了，統計一下宗門內的損失與......傷亡人數。」
他輕嘆一口氣，扶著太玄先坐到一旁療傷。
兩位師兄點點頭，顧不上傷感，便準備去處理宗門事務。
沈眠則盡心盡力地為受傷的弟子療傷。
那些存活下來的弟子們看向他的眼神各異。
有疑惑、有感激、有排斥，也有厭惡。
「......沈長老與那個鬼剎魔君的關係明顯不簡單！」一名弟子含著淚，收拾著曾經親密無間的師兄妹屍首，「這次宗門被襲本來就與他有關！
他那些補償不過是因為愧疚，根本改變不了他連累宗門的事實！」
「別說了。」另一名弟子垂著眼，將殘肢一點點拼回去，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大滴大滴往下落。
最後終於撐不住，趴在一名師兄的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絕望聲、咒罵聲......所有人的聲音一字不漏地落進沈眠耳內。
他站在原地，唇線微微抿緊，沒有出聲反駁。
齊恆風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嘶啞：「真該怪，應該怪我，來的這麼晚。」
「不是你的錯，是我害的。」顧珩之哽咽著，「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想去秘境采靈藥，你也不會跟著我一起進去，耽誤了這麼多時間......」
「不是兩位師兄的錯，是因為我——」沈眠死死咬著牙忍住即將掉落的眼淚，內疚的情緒卻幾乎要將他淹沒。
「行了，你們有完沒完了？！」雪影老祖大喝一聲，站起身走到他們身前，「真要怪，就怪太玄去！
剛剛打起來就只知道往前沖，不然我倆配合下，一定能送走所有弟子。」
「咳咳咳......」太玄聽到，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雪影你......」
「你繼續療傷吧你！」雪影老祖一臉嫌棄，「反正就怪你，這鍋你不背也得背。」
「老祖......」沈眠與兩位師兄頓時愣住。
「少黏黏糊糊的，該幹嘛幹嘛去。」雪影老祖擺手驅趕，「收拾好一切，我們得重新換個山頭待了。」
半個時辰後，顧珩之拿著統計後的名單，一臉沉重地對雪影老祖稟報：
「各大長老，包括掛名長老，共計二十五位，存活六位。
內門弟子六千名，存活一百二十五名。
外門弟子兩萬名，存活一千零五十名。
藏寶閣損毀大半，靈泉已徹底枯竭。」
雪影老祖聽完，沉默了半晌，輕輕嘆了一口氣。
「將能用上的都帶上，我記得千里之外，有處——」他話沒說完，臉色驟然一變。
一臉凝重地看向半空，「又有人來了，裡面至少有三名渡劫高手！」
「雪影，你這老東西還沒死吧？」一道柔媚到骨子裡的女聲隔著百里距離忽然在半空中炸響。
雪影老祖凝重的表情迅速一松：「柳青歡，你來便來唄，非要先聲奪人。」
「哼~我們合歡宗頂著風險來救你們，還不知足？」女子的聲音回應道，語氣裡帶著一抹嬌俏。
沒過多久，一群修士飛掠而來。
為首之人氣息深不可測，身後還跟著兩位同樣深不可測的身影。
【柳青歡好漂亮啊，我本以為她都是柳蝶衣的姥姥了，臉該是蒼老的那種。
但沒想到看起來比柳蝶衣還年輕，偏偏又多了一抹矛盾的成熟韻味。】
【修仙世界，駐顏術是常態。】
沈眠抬眼看過去時，正好掃到了彈幕。
他沒想到，合歡宗的人去而復返，連一宗之主都親自來了。
兩宗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這種程度了？
正當他疑惑時，那群女修身後冒出了石橫川的身影。
他一臉激動地飛掠下來，淚流滿面地抱住雪影老祖的大腿：「太好了！你們還活著！」
雪影老祖嫌棄地將人踢開。
石橫川咕嚕嚕滾出去，又毫不在意地爬起來，伸手去抱顧珩之。
齊恆風上前一步接住他的懷抱，問道：「三師弟，這是怎麼回事？」
石橫川的鼻涕泡「啪」地炸開，粗著嗓子道：「我把掌門師兄賣給合歡宗副宗主了，她們才願意再來一趟。」
沈眠沒忍住，扯了一下嘴角。
三師兄，你賣掌門師兄前，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想？
不過掌門師兄若是為了整個宗門，也是願意......小小犧牲一下的吧？
雪影老祖沒好氣道：「你個混小子，我那麼乖巧的大徒孫，你說賣就賣？」
話落，他轉向柳青歡，搓著手客氣道，「柳宗主，你看，那魔君已經跑了，我們也不需要你救了，買賣之事可否作罷？」
柳青歡微微蹙起眉頭，視線掃過青雲宗，淡淡道：「本座閉關多年出來，我那不成器的女兒便求著我，非要睡到那楚沐白。
我們也不能白跑，何況我合歡宗太上長老來助你們還受了重傷。
這樣，你讓你那大徒孫到我合歡宗做客一個月，此事便算了清。」
雪影老祖一臉為難。
沈眠看向他，露出瞭然神色：
老祖恐怕也不希望掌門師兄用犧牲清白的方式來報答吧？
「一個月太久了，我大徒孫會吃不消，五天！」雪影老祖討價還價道。
沈眠：「......」
柳青歡面色不變：「二十九天。」
「六天！」
兩人討價還價了半天后，最終楚沐白被賣出十五天。
雪影老祖緊接著道：「我們宗現在沒地了。
你們合歡宗劃一片山頭給我們，大徒孫可以再賣給你們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