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最後還是沒能撐住。
貓天生怕水,即便他極力克制,那股從骨子裡湧上來的畏懼與窒息感還是一點點吞沒了他。
意識最後停留在江無渡抱著他渡氣的那一幕,之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一處乾草堆上,身上已經穿好了衣物。
入目是一處乾燥的山洞,洞口被幾塊石頭半掩著,擋住了灌進來的冷風。
他想撐著身體坐起來,手下一軟,又跌了回去。
腦子像一團攪不開的漿糊,渾身發軟滾燙,顯然是發燒了。
江無渡不在,但洞內燃著一堆火,火苗舔著枯枝,不斷驅散他身上一陣一陣的冷意。
彈幕閃了出來:
【親親,你終於醒了,你之前暈過去,我便自作主張在你們上岸後把衣物扔了出來。】
【大反派給你換了衣服,還抱著你來到這處山洞,接著便跑到洞外尋枯柴了......對了,你身上的褻褲也是他幫忙換的。】
沈眠想點頭回應,腦子卻沉得厲害。
他還想開口問小徒弟出去多久了,一道人影便越過石頭從洞口走了進來。
「眠眠,你醒了。」江無渡將枯枝放到洞壁邊,上前輕輕探上他的額頭,眉頭微微蹙起,「還是很燙,我先為你熬藥。」
沈眠迷迷瞪瞪地看著他,只覺小徒弟掌心冰涼的溫度貼在額上,舒服得讓他想再蹭兩下。
他張開手,聲音虛弱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無渡,抱。」
江無渡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他。
火光明滅間,沈眠那張臉燒得泛紅,眼角也濕漉漉的。
貓耳朵軟塌塌地貼在發間,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他沉默了一息,隨即俯下身,將人輕輕攏進懷裡。
沈眠立刻往他胸口拱了拱,把滾燙的臉頰貼在他帶著涼意的衣襟上,舒服地哼了一聲。
江無渡的呼吸微微一滯,抱著他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沈眠發燙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先吃藥,吃完再抱。」
沈眠不肯鬆手,悶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江無渡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耳朵,卻也沒再催他,只是抬手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後背。
直到沈眠抱著的力道漸漸鬆開,閉上了眼,他才將人輕輕放平,把身上的外套脫下蓋在他身上。
沈眠睡得昏昏沉沉時,嘴裡被餵進來很苦的藥汁。
他搖著頭想躲開,一聲無奈的輕嘆響起。
隨後他被抱進一個懷抱里,一個溫熱的觸感壓下,將藥汁一點點渡了進來。
沈眠還想反抗,卻又不得不咽下去,被餵了好幾口才終於被放開。
他氣得哼唧了兩聲,意識清醒了一絲,睜開眼不滿地瞪了江無渡一眼。
貓耳朵軟軟地蹭著他的下頜,尾巴也不知何時從衣擺下鑽了出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纏上了他的手腕。
江無渡的身體僵了一下:「眠眠,沒亂動。」
「嗯。」沈眠應了一聲,卻沒鬆手,反而往他懷裡又貼了貼。
火堆噼啪作響,洞外的風雪聲被石壁擋得遠遠的,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和心跳。
沈眠燒得迷糊,腦子裡那些平日還繃著的分寸全被燒化了,只剩下一個壓抑了許久的念頭。
他仰起頭,看著江無渡在火光映照下的側臉。
這張臉比六年前長開了太多,下頜線緊實,嘴唇抿著,像是在忍什麼。
乖得讓人想狠狠欺負一下。
沈眠看著看著,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唇角,聲音啞啞的,帶著病中的軟意:「無渡,我想要了。」
江無渡整個人怔在那裡,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燒得臉頰泛紅,卻偏生說出這種話的人,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聲音低啞得幾乎壓不住:「你還病著,等你好了後再......」
「我身體已經好了。」沈眠打斷道,手移到他的後脖頸上往下壓了壓,兩人靠得更近了,「只是還需要補充一些陽氣......給我好不好?」
江無渡沉默了片刻。
最後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沈眠的額頭上,聲音輕得像是嘆息:「眠眠,你確定?」
沈眠沒有回答,只是將尾巴收緊了些,纏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洞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洞內的溫度卻在不斷升高。
「眠眠,你那......好燙。」江無渡輕喘著吻住他的唇,將他所有的嗚咽聲盡數吞沒。
滾燙的一夜過去。
沈眠愣怔地看著洞頂,想到昨夜的瘋狂,尷尬地捂住了臉。
這陽氣補充的,真是足足的。
江無渡不在洞裡,出門去找吃的了。
他穿好衣服坐起身,看向那在不斷發送表情包的彈幕,儘量維持著語氣的平靜:「客服,你昨天......什麼時候下班的?」
【( º﹃º )哈?】
【親親,我昨晚提前下班了,並沒有看到你抱著大反派醬醬釀釀的畫面。】
沈眠腳趾瞬間扣地。
完了,小客服全聽到了。
雖然按照彈幕的隱私保護法,做那種事時畫面會是馬賽克,但聲音可不會屏蔽。
「咳咳,我昨晚燒糊塗了......」他試圖找補。
【我明白的親親,你昨晚燙得厲害。啊不是,我是說,親親,第一次傳送通道還有兩個時辰就關閉了,你要不要現在過去?】
沈眠儘量忽略掉她前面那句,看向後半句話,疑惑地問:「這怎麼過去?
兩地相距甚遠,我現在的小短腿可沒法在兩個時辰內趕過去。」
【親親,你感受下體內的靈力。】
【大反派身為這個世界的掌控者,你從他那吸收的......陽氣,應該可以稍稍開啟一點口子。】
沈眠愣了一下,隨即試了試,竟真感受到了一絲靈力。
他如今小貓的修為更是到了煉骨期。
他沉默了一瞬,開口:「小客服,把儲物戒給我。」
半空中掉下一顆戒指,沈眠接住,從裡面取出一張傳送符,指尖動了動,卻沒有立刻使用。
等了沒多久,江無渡拿著一隻兔子從洞口進來。
「眠眠。」他滿臉溫柔地喊出他的名字,開始動手處理手裡的兔子,「餓了吧?馬上就能吃了。」
沈眠面色平靜地看著他,心裡卻清楚,又到了分別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