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給江無渡全身上下都擦過藥後，替他將衣物重新穿好，蓋好被褥。
他靜靜看了好一會兒，才掩去現場自己留下的痕跡，轉身往自己的洞府飛去。
在推門進去前，他感應到臥室內竟有其他人的氣息。
他的腳步一頓，掌心蓄勢待發，一把推開屋門。
一道人影正坐在他的床榻上，聽到動靜看了過來：「師尊，您回來了。」
「秦昭？」沈眠看清後愣了一下，走過去，「你怎麼會在我屋裡？」
秦昭一怔，像是不理解他怎麼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徒兒是來為您暖腳的。」
沈眠再次無言。
暖腳？這難道也是原本的自己會幹出的事？
彈幕給出了解釋：
【親親，忘了跟你說了，你的腳殘疾後，雖然吃了丹藥表面看起來好了，但一到寒冷的季節，便會隱隱作痛。
而之前的你之所以收下秦昭當小徒弟，便是因為他是單一火靈根，為你暖腳再合適不過。
他已經給你暖被窩一年有餘了。】
沈眠閉了閉眼。
小客服，這麼離譜的事就不能早點告知嗎？
他的目光移向一臉忐忑的秦昭，聲音平靜道：「秦昭，以後不需要你給為師暖腳，你回去休息吧。」
秦昭愣住，隨後竟猛地從被窩裡翻身下來，直接跪在了地上：「師尊，是徒兒哪裡沒做好嗎？」
沈眠趕緊將人扶了起來：「沒有，你已經做得很好。
為師只是......身體好了，不需要你再做那些事。」
他順手搭上秦昭的脈搏。
修為鍊氣中期，經脈內的靈力卻很是混亂。
他皺起眉頭。
原主根本沒有好好指導這些徒弟，只拿他們當出氣包或者資源使用。
「師尊？」秦昭在他的手搭上去時，明顯抖了一下，卻又不敢反抗。
直到一股溫和的靈力流進他的身體，他整個人一僵。
那些淤塞的脈絡正在被一點點沖開，修為竟隱隱有突破的現象。
沈眠閉著眼給他調理好後，便鬆開了手：「好了，最近幾日，你好好閉關修煉，為師這裡無需你再操心。」
秦昭呆愣愣地看著他，好半晌才道：「是，多謝師尊。」
只是他在轉身前，又猶豫著開口，「師尊......五日後便是宗門試煉，到時我們這些親傳弟子也需參與比賽。
無渡師兄......身上都是傷，可否先將他的磨鍊取消了？
徒兒怕他撐不到第五日......」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根本不敢抬頭多看一眼沈眠的神色。
沈眠聽得一頭霧水。
宗門試煉他倒是聽那老者提過，不就是他們魔族準備搞事的日子。
可磨鍊又是什麼？
【親親，之前的你看大反派不順眼，便放出話去，只要有弟子可以擊敗他，你便可以收那人為親傳弟子。
所以便導致不管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都不斷上門挑釁他。
你還規定他必須一天接一次挑戰，不接便驅逐他出宗。
名義上，你只說這是為他準備的磨鍊......】
沈眠沉默了。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難怪小徒弟身上除了鞭傷，還有各種不同的傷口。
「好。」他對秦昭道，「你跟無渡說下， 磨鍊先取消，這五日讓他好好療傷。」
秦昭抬起頭，眼底閃過意外與驚喜之色：「是，徒兒明早便通知師兄，徒兒告退。」
沈眠等人走後，無力地躺在了床榻上。
這一天天都是什麼事。
還有五日後的宗門試煉，得提前做些打算才行。
隔天清晨，沈眠從打坐中醒來，伸了個懶腰後，準備出門給江無渡送點溫暖。
惡毒的形象，總得掰一掰。
房門打開，他想找的人卻已經站在了門外，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
食物的香味從裡面緩緩飄出來。
沈眠動了動鼻子，看向那食盒。
頓時想起那蝕骨散，這飯菜里該不會被下了毒吧？
不過下了就下了吧，反正早被他換成了普通的藥粉。
江無渡露出一抹乖順的笑：「師尊，弟子來送每日的早膳。」
「嗯，進來吧。」沈眠轉身平靜回屋。
實則是覺得後背毛毛的。
小徒弟這演技真是越來越精湛了，明明心底恨得要死。
江無渡乖乖跟上，將食盒放到桌上後，從裡面將早膳一樣樣取出來。
沈眠看了一眼，這賣相，這香味，真是拼盡全力想讓他死啊。
他面色平靜地坐下，剛想動筷，卻見江無渡已經拿起筷子，將每一樣食物都嘗了一口。
沈眠愣了一下。
這是在......試毒？看來原主也知道要防著點這小崽子。
只是若江無渡提前服了解藥呢？
沈眠不動聲色地夾起一個小籠包，淺嘗了一口後，眼睛一亮。
味道竟比其他世界的江無渡做得更好。
他不再遲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江無渡看著那吃起東西來像只小貓一樣的人，眼底掠過一絲看不分明的情緒。
從昨天開始，這個名義上的師尊就變得不對勁。
明明是故意讓他撞毀琉璃盞，他都已經準備再受一頓毒打，但卻被輕飄飄地放走了。
這早膳也是。
之前不管他做得多好，這人總能找出各種茬來。
他的廚藝被逼著不斷精進，面對的嘲諷與謾罵才稍微少了一些。
如今竟一句話都沒說，吃得這麼香。
還有昨晚......
他的眸光閃了閃。
昨晚他莫名暈了過去，醒來後卻發現身上的傷好了不少。
有人動過他的身體，還給他上了藥。
那一瞬，他眼底的殺意幾乎壓不住。
最後施展了好幾道清潔術才平復下來。
他檢查了一遍房間，沒看出什麼異常。
可牆角藏著的留影石，那人沒發現。
他打開觀影石，看到的一幕卻讓他渾身發冷。
一道隱身的人影將他打暈，接著，他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脫下。
月光灑進來，隱身符的效果消失後，出現的人，是沈眠！
畫面里，沈眠不僅為他細心上了藥，看向他的目光，竟還帶著憐惜與心疼！
那人，更是在他胸口輕輕印下一吻。
真是......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