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沉默了。
這個世界的自己真是一言難盡,洗澡竟還要人伺候?
「師尊?」秦昭見他半晌沒應聲,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東西已經備好,這次添加了更能滋養肌膚的藥露,您......」
「今日不必伺候了。」沈眠開口打斷,「你先回去吧。」
秦昭下意識抬起眼,又迅速低下頭,掩下眼底的疑惑,沒再多言,轉身離開。
沈眠看著已經暗沉的天色,加快腳步,根據雷達的指引,來到了山峰最偏僻的西北角。
他沿著碎石小逕往深處走去,路越走越窄,也越來越破敗。
直到停在一處灰撲撲的院牆外。
牆皮已經剝落了大半,院門更是半掩著,上面連個門閂都沒有,只用一根麻繩松松繫著。
沈眠看了一眼後,直接翻牆躍了進去。
院子很小卻很乾淨,只有角落堆著幾捆柴,碼得板板正正。
正屋的情況勉強比院子好了一點,門窗齊整。
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沈眠遲疑了一下,悄無聲息地來到門邊,準備往裡偷看一眼。
卻察覺到一道強大的結界,隔絕了整間屋子。
雖然如今他的修為只在化神初期,但現實里他可是曾到過地仙境界的人,有些伎倆還是逃不開他的眼。
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張高階符籙,掐訣破開了那道結界,屋內的一切瞬間盡收眼底。
只見江無渡盤腿坐在榻上,頭頂上方還盤旋著一個黑色圓盤,像是在隱藏他外溢的魔族氣息。
他的身前還站著一位老者,態度恭敬地勸道:「少尊主,您的修為提升實在太快,根基勢必會不穩,不可操之過急。」
沈眠心頭一動,這人是他以前安排在小徒弟洞府內的一名雜役弟子,原來也是魔族之人。
屋內的江無渡並不理會那老者,強撐著將最後的魔石吸收完才睜開眼:「剩下的魔石呢?」
老者道:「少尊主,尊主說,忘情谷上層發現了一條靈脈,他們正在到處抓人挖掘。
需要您混進那處地界,並將那條靈脈炸毀。
到時候您需要的魔石與條件便會如數實現。」
沈眠微微蹙起眉頭,沒想到走到了這個時間節點。
現實世界那次,他曾被忘情谷抓去挖過這條靈脈,江無渡更是弄出分身與本體一起戲耍過他。
但以如今江無渡的修為......
他看過去,小徒弟魔核修為雖然已經達到丹魔期,但靈核修為還在鍊氣期呢。
那殷屠顏讓江無渡去炸靈脈,根本就是讓他送死。
江無渡顯然也是這麼想。
他冷笑一聲:「原來殷屠顏讓我以暗樁的方式進忘情谷,竟是為了毀掉一條靈脈。
她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少尊主放心。」老者面色不變,「我們的人已經混進來了,到時候影一與影六會配合您,他們的修為都不低。
尤其影一,修為更是在乘魔中期。
等五日後的宗門試煉,便是動手之日。」
江無渡沒有說話,眼底卻極快地掠過一抹厭惡的情緒。
老者停頓了片刻,接著從懷裡取出兩個瓷瓶遞過去:「這是少尊主您需要的上品蝕骨散與解藥,下到食物里無色無味。」
他抬頭看了一眼江無渡的神色,又補了一句,「對付那徒有其表的沈眠綽綽有餘。」
「閉嘴!」江無渡眼神一冷,一掌狠狠拍向他。
老者被重重拍飛出去,撞到結界上才滾落下來。
聲息斷了一瞬,但緊接著他身上斷裂的骨頭開始緩緩癒合。
很快他便面色平靜地爬了起來,將瓷瓶放到桌上,躬身道:「是屬下多言。」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多嘴。」江無渡冷冷看著他,「滾出去。」
沈眠聽到這話,立刻拿出一張隱身符貼在身上。
「嘎吱」一聲,屋門打開。
老者退了出來。
沈眠斂去聲息,趁機鑽了進去。
江無渡毫無察覺地坐在榻上,攥著瓷瓶的指尖卻在一點點收緊。
「沈眠......殷屠顏......你們都該死!」他擠出來的字眼帶著毫不遮掩的恨意,像是要活活生撕了那兩人。
沈眠:「......」
這是真的很恨了。
吃下蝕骨散的人修為會短暫消失,要是他不小心吃下去,便成了一條案板上的魚,只能任憑江無渡處置了。
他走上前,毫不猶豫地一掌敲暈了江無渡。
江無渡瞳孔猛地一震,隨即不受控地倒了下去。
沈眠看著他那就算昏過去依然緊皺的眉頭,輕嘆一口氣後,開始脫他的衣服。
【親親,你這是要做什麼?】
客服好奇地詢問。
「無渡的恨意不好洗。」沈眠扒完外衣,開始扒裡衣,「我決定直接與他雙修。」
進度條才百分之八,要湊到百分百還不知道猴年馬月。
這個世界他既然武力值比江無渡高,就直接簡單粗暴地雙修好了。
【我去,親親,你終於想通了!】
沈眠表情一僵。
總覺得這個客服說的「想通」有另外的含義。
他不再理會彈幕,專心脫江無渡的衣服。
裡衣扯開,江無渡的胸膛露出,幾十道縱橫交錯的傷出現。
沈眠整個人頓住。
「......這麼多傷?」他的指尖覆上胸口一處最明顯的傷,凹凸不平的觸感傳來。
他的眼神沉了下來。
從五歲開始,小徒弟便被這個世界的自己不斷抽打,活得謹小慎微。
卻因為殷屠顏的命令,而只能待在這處牢籠里,逃脫不了被一直折磨的命運。
他的眼眶微微發燙。
若是小徒弟半途醒來,發現被自己最恨的人強來,該是一件多麼噁心的事。
他的動作遲疑了。
真正的江無渡恢復後會記起這些回憶,那麼這種絕望的心情也會保留下來。
他不能如此自私。
「罷了。」他停下手,輕輕拂開江無渡的眉頭。
接著從儲物戒取出一瓶療傷藥膏,給那些傷處一點點塗上。
前胸、後背、四肢處都有傷。
傷口不一,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他越擦越心疼,在一道還沒長出疤痕的傷口輕輕落下一吻:「無渡,你受苦了,師尊會對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