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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妖精還是畜牲

2026-09-13 08:28:13 作者: 蒲蒲知憶

  "你別操心了,他若是敢欠我不還,骨頭怎麼接上的,我就怎麼給他拆了。"

  這句話雖是對容曜說的,她卻站在翟青祤床頭,聲色淡淡。

  翟青祤感受到一絲涼氣,抬頭,容忬陰惻惻的看著他。

  他氣笑了,翻了個白眼,"你未婚夫叫什麼?趙鄞?"

  "一個軟蛋,吃了你家的,卻認別家的理,你不痛不癢就罷,連討回去都不干,現在卻站在我一個動彈不得的人床頭作威作福?"

  容忬垂眼看他。

  他傷口癒合得比她想像的快,也許是他求生意識強,餵什麼吃什麼,米湯和雞蛋花對病人來說,營養充足,好吸收。

  被她收拾得乾淨,眉骨與鼻骨精緻,唇色恢復,眼神清潤卻不羈,不說話時,像個頹廢的仙兒。

  一個武將,卻擁有一副讀書人的皮囊,那張嘴,一天天碎得堪比村口大嬸兒。

  "我作威作福?"容忬嗤了一聲,"你也是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你身上的中衣也是我買的,怎麼沒見你給我一個好臉色了?"

  翟青祤:"你花的是我的錢!"

  容忬:"咦,六兩是你喊救命的錢,剩下這些服務算在那六十兩里,你還沒兌現,而且我是合理拿到的,是我的錢。"

  "我的意思是……你與我如此霸道,對他卻心慈手軟。"翟青祤開始據理力爭。

  容忬挑眉,"我對他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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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揍他。"翟青祤說。

  "我潑他茶了。"

  "這算什麼?"

  "我還扔他棍子了。"

  "你沒打,沒動手。"翟青祤再次強調,"你就是欺軟怕硬,把我當軟柿子捏!"

  容忬笑了,"也是,你確實挺軟的,全身上下現在就嘴硬。"

  翟青祤:"???"

  想張口質問她,廉恥心,羞恥心還要不要了?

  她這樣的女子,什麼教條禮儀道德,都束縛不住吧?

  "容忬!"翟青祤噎了半晌,臉色沉了沉,"我說東你說西,你還有理了?"

  容忬見他第一次用這種嚴肅的聲調說話,難得沒有再嗆回去。

  "你當我不想揍他?他是王嬸的心肝寶貝,你最近吃的雞蛋都是她送來的,我弟的行頭全是她制的。"

  翟青祤又張口諷刺,"你還挺知恩圖報。"

  容忬面無表情的回,"那當然,我這麼溫柔善良,不僅要知恩圖報,還要以德服人。"

  一天到晚胡扯八道。

  翟青祤服得不能再服,閉嘴了。

  其實他也可以不問,更說不清為何要問,那趙鄞一個讀書人,如此容易輕信旁人。

  就這樣一個軟蛋,要是真讓他高中了,在翰林院寫寫文章還好,這要被下派到縣裡當父母官……

  一天到晚不知得多添多少起冤案。

  翟青祤又在心中念了幾遍,"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他才不要管這個女人名聲好壞!

  關他屁事!

  容忬見他悶悶不樂,覺得他有病,一天到晚非要爭她打誰的問題。

  說又說不過,又跳不起來打她的頭,何必自討沒趣?

  難道這倒霉蛋上一世被虐死後,找到了不可言喻的,不虐不得勁感覺?

  "有毛病。"

  容忬丟下一句毫不留情的辱罵,又出去了。

  容曜問翟青祤,"阿姐為什麼罵你呀,瞿大哥。"


  翟青祤在這小子身上尋求安慰,"你阿姐這般,有以德服人的樣子?"

  容曜歪歪腦袋,"什麼是以德服人?"

  "就是只講道理,不動手。"

  "那阿姐剛才挺講道理的呀,沒對你動手呢。"

  "……我的意思是,他對我動手,對你那趙鄞哥哥不動手。"

  "那說明你是自己人,"容曜思來想去,總要為阿姐的行為合理化,"爹說了,打是親罵是愛。"

  翟青祤眉心抽抽,"你阿姐放屁都是香的吧?"

  "不啊,可臭了,跟瞿大哥你尿床一樣。"容曜認真負責,一邊說,一邊往他嘴邊送湯。

  "……"翟青祤哪裡喝得下。

  尊嚴徹底在這姐弟倆手上消失得蕩然無存。

  吃完還懂得用小手捏著棉巾,糊他的臉。

  翟青祤勉強喝了兩口,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問他,"你就一直沒覺得,你阿姐哪裡變了?"

  容曜小圓眼斜他一眼,又斜往窗外,嘀摸摸的說,"覺得。"

  "以前阿姐對別人很兇,對趙鄞哥哥就不凶,每次在那受氣了,回來要朝二狗子家的狗生氣。"

  翟青祤眉頭一擰,"還有呢?"

  "阿姐以前愛睡懶覺,不洗碗不掃地,柴刀太鈍了她也懶得砍,也不會上房子蓋瓦。"容曜見數的差不多了。

  又補了一句,"現在阿姐變得什麼都會了。"

  翟青祤默了默,又道,"你沒懷疑過,她不是你阿姐?"

  容曜頓了頓,小臉嫌棄,也來了一句,"瞿大哥,你有毛病嗎?"

  "她不是我阿姐是誰?無論她是好是壞,是話本子裡說的妖精還是畜牲,都是我阿姐!"

  翟青祤正無語。

  就聽見隔壁傳來容忬那幽幽的聲音,"容曜,你在說什麼妖精畜牲的?你山雞哥也沒惹你,不許沒禮貌。"

  容曜捂著小嘴。

  翟青祤無語望天。

  那片瓦補得並不好,有時會被細雨積攢的積水滴下來。

  容忬給他換衣裳時,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日晚上,他便聽到她爬上屋頂,又墊了一層稻草。

  你說她愛邀功吧,她受苦受累一句怨言也沒有。

  你說她苦,她花錢起來一點也不心疼。

  說她不知禮節不懂男女大防,但在這有限的條件里,她已經盡力。

  再者。

  每日這般吵吵鬧鬧,他的愁怨和怨言都被忘卻了一些,甚至連身上的痛處都不值一提。

  容曜見他不說話了,以為他在糾結阿姐是不是妖精的問題,湊過去,老氣橫秋的用小手拍拍他的臉,安慰道,

  "瞿大哥,你放心,就算我阿姐是妖精,也是個好妖精,不會吃了你的。"

  翟青祤面無表情的說:"她已經快把我死氣了。"

  "說明你命硬。"容曜說得信誓旦旦,"爹說了,氣不死的都命硬,能活一百歲。"

  很好。

  翟青祤現在對這姐弟倆的爹非常感興趣。

  到底是是個什麼人啊,把孩子教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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