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青祤有想過,這個容大丫可能不是他認識的那一位。
也有可能,他重生在了另一個自己身上,遭遇的事情差不多,遇見的人也差不多,但多少會有點偏差。
導致,容大丫不一樣。
可現在,他又推翻了這個假設,認為這個容大丫是鬼上身了。
搞不好還真是個妖精。
不對,妖精都吸人精氣,長得貌美,她?
呵,難看。
心裡嘀咕完,翟青祤才緩緩回話,"不拿你的東西抵。"
"你多去走動,回來告訴我,這的掌柜是你青州人,還是京城來的。"
"倘若是京城來的,你回來告訴我,我寫一封信。"
容忬倒也不是質疑他,而是提出一個疑問,"你現在能寫字,對方能認得出你的字?"
一個四肢斷的人,手指頭是能動了,這肌肉力道還需要慢慢恢復吧。
問到點子上了,翟青祤悶不吭聲。
容忬好心的提醒他,"你押的鏢,是正經鏢嗎?那東家信不信得過,那掌柜信不信得過?萬一收了你的信轉頭又將你賣了,我還有命花那六十兩嗎?"
"你倒是警惕。"翟青祤沒滋沒味的"夸"了她一句,道,"你說得對。"
"不過,望江樓掌柜的你也得繼續接觸,捕到的兔子,售到那去,比你賣到金匯樓能好些。"
容忬眯了眯眼,"怎麼說?"
"望江樓是出了名的守信,只要你東西好。"翟青祤說這話時,聲音平平。
不想承認,又不得不承認。
容忬又有點印象了。
望江樓。
那不是男主的產業嗎?
翟青祤和男主,也就是三皇子沈濰在朝中不對付。
其中之一的原因,是因那姓韓的丞相在其中頻繁製造誤會。
讓翟青祤對沈濰的印象十分的差。
翟家軍死後,唯一替翟家平反說話的只有沈濰。
容忬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他。
視為仇人的,卻為他平反,為他正名,甚至還為他收屍。
現在又重活一世……
難不成他知道誰替他收屍了?
這氛圍,這人設,這局面,換成一男一女,不是妥妥的以身相許的報恩文學嗎?
看看,現在都會誇獎人家重信了。
嘖嘖嘖。
這眼神逐漸變味,杏眼亮晶晶的閃爍,翟青祤一頭霧水,"你什麼意思?"
"咳。"容忬乾咳一聲,拍拍他的肩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翟青祤更是莫名其妙,"有病?"
容忬沒說話,轉身去疊他換洗下來,火烤乾的中衣。
翟青祤盯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那一眼意味深長,像是當初上門說親的媒婆,打量適齡男女的眼神。
這女人什麼意思???
"容忬。"翟青祤出聲,沉沉的,"你到底去不去,賣野貨賺錢,你還不樂意?"
"去。"容忬把衣服塞進柜子里,"等我腳好了再去。"
"你腳還沒好?"
"你瞎?"容忬把她那腳踝抬起來,讓他看了個仔細。
翟青祤仰著面,看到了那淤腫的腳踝,又斜眼瞅她。
姿勢滑稽得很,單腳,劈腿。
底盤挺穩,別人這般會一搖三晃,她就像種地里一樣。
他是個習武之人,看得出來,這女人知道如何發力,保持平衡。
懂點拳腳。
但這不意味著,可以把腳丫子舉人頭頂!
翟青祤臉黑了黑,嫌棄的偏頭,"你一天到晚上躥下跳,我還以為你好了。"
"就不能歇息一天?"
容忬:"歇了啊,這不快好了嗎,你催什麼催,催命呢?"
翟青祤:"……"
"我催你做甚?我又不少那點銀子。"
容忬:"呵呵,你還欠我六十兩,還不來,說的這麼清高。"
翟青祤不想再聽六十這個數字了,聽得他心毛。
道,"我再給你加十兩,你去給我買竹哨,把你鎮上見到的竹哨,大的小的,貴的便宜的都買來。"
容忬不問緣由,只開價,"三十,全部買,意味著我得走街串巷,路費,腿費,路上遇到的危險,包括你竹哨的溢價,我都要算在裡面。"
溢價是何,翟青祤聽不懂,他只曉得這女人漫天要價!
竹哨又不值錢。
若不是他的海東青只聽特定的那一種聲音,若不是青州離京城天高地遠,不能輕易相信這的掌柜,他至於開這個口嗎?
剛要開口。
容忬踮著腳整理衣櫃,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別還價,不然就四十。"
翟青祤:"你……"
"五十。"
"就四十,不能再漲了。"翟青祤決定各退一步,道,"兔子我告訴你怎麼下套,你要我五十,我不告訴你了。"
喲呵。
翟倒霉蛋學聰明了,會討價還價了。
她也不生氣,"可以,另外加一個,你要教我,怎麼拉弓,准一點。"
翟青祤:"你要幹嘛?"
容忬:"我都不問你買竹哨幹嘛,你問這麼多幹嘛?"
"有病。"
翟青祤又氣著了,"你一頓不還回來就不舒服是不是??"
誰理他呢。
容忬早已拎著衣簍出了這間屋子,只留下一纖瘦的背影。
她學拉弓該不會是要獵鹿吧?
不對。
她把他背回來,力氣可不小。
——
容忬也不曉得是不是體質問題,第二天起床,腳不疼了。
雪還沒化。
昨日翟青祤告訴她如何下套,她便想了一夜。
那兔子看著不是一般兔子的品種,若是打了窩,一窩都是這種體量,她豈不是在這個鬧饑荒的時間,賺大錢了?
一隻一兩,一窩少說也得五六隻,那豈不是又有六兩?
壓根睡不著,也不記得昨日張賦說了什麼。
容忬心裡,那趙鄞想幹嘛幹嘛,名聲愛臭不臭的,沒有賺錢重要。
天一亮,套上棉襖,就拿著弓上山去了。
她動靜小,誰也沒打擾。
翟青祤還是聽見了,門嘎吱一響,容曜翻了個身,腳丫又往他臉上一甩。
"……"
真是沒招了。
還有,她怎麼就出去了,昨天他草草的說了兩句,不管是打窩還是拉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她就這樣去了,外面不是還在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