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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沒空

2026-09-13 08:28:33 作者: 蒲蒲知憶

  容忬一回頭。

  錢掌柜明顯愣怔了一下,隨即嬉笑道,"還真是容姑娘啊。"

  "遠遠瞧著身形像,便試著喚您,還真……"

  容忬沒聽完,非常不客氣的扭頭要走。

  本來就名聲不好,這麼有禮貌能掙幾個銀子?

  錢掌柜又追上來,一臉著急。

  "容姑娘,您別走呀。"他賠笑了兩聲,拘了一禮,"我想給您賠個不是。"

  "那日是我不對,心蒙了豬油,一下反應不過來,回頭好好想了想,是我耳根子軟……"

  容忬面無表情,鼻音回復,"嗯。"

  一點兒也不期待下文的模樣。

  錢掌柜尬住了。

  一般人聽到這話不該是客氣的扯兩句閒話嗎,怎的到了容姑娘這兒,半句廢話都沒有?

  他只能找別的話了,乾笑幾聲,道,"遠遠瞧著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容姑娘,您稍稍打扮,還真讓人瞧不出來……"

  這話也不是他誇張。

  容忬今日穿的是新衣裳,菸灰色棉襖,袖口處,韋娘子別出心裁用紅繩編織了如意結,讓這灰撲撲的衣裳多了些亮色。

  裙擺又縫了花布,腰帶也是編的紅繩。

  這些布料的顏色,幾乎都是婦人買,容忬買是因耐髒。

  韋娘子為了讓她像個這個歲數的姑娘,花了許多的心思。

  容忬雖然隨意,但也是個正常女人,有限的條件下,也得捯飭得像個人。

  脖子上纏著容大丫一直沒捨得賣的兔毛圍脖。

  乍一看,還真以為是哪家千金。

  容忬無波無瀾的扯了扯嘴角,"不用拍我馬屁,我哪次不是打扮出來的?"

  錢掌柜一噎。

  心想,上次不就邋遢得像流民?

  還有,以往她那叫打扮嗎?恨不得什麼花的紅的就往身上套。

  那些白的衣裳穿來,有時裙擺上還沾著血或者泥啊屎的。

  不倫不類,自己什麼身份不知道啊?

  這話他當然不敢說了,道,"嘿嘿……容姑娘說的是,您一直都是這般……"

  容忬沒耐心了,"說重點。"

  錢掌柜笑容僵了一瞬,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說,"咱們東家請您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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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忬非常直接:"沒空,我要去賣兔子。"

  "誒……容姑娘,"錢掌柜怕她直接走,乾脆伸胳膊攔,"東家請您說的就是兔子的事兒,還請您賞個臉。"

  "上次不是不收?不怕譚五找麻煩了?"容忬頓了頓,嘴角一勾,梨渦淺淺的,怪涼人的。

  "你們東家是確實不容易,還是別觸這個霉頭,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兒,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錢掌柜一聽,臉苦得不能再苦了。

  這容大丫怎的越來越難纏了,上次一連三口說"不賣",他們樓里好幾日沒收著兔子,進帳都少了。

  現在又拿他上次回絕的話來堵他,她也太會拿喬了吧?

  容忬就是字面意思,誰曉得這人聽出了別的滋味呢。

  他道,"您這是什麼話?"

  "一個願賣,一個願買,錢貨兩清的交易,哪用您擔什麼責任呢?"

  容忬道:"哦,但我真沒空。"

  錢掌柜就差給她跪了,好的壞的都說了,怎麼如此油鹽不進?!

  她一個孤女,都要被退婚了,得罪譚五,又得罪自己未婚夫,還得罪姚家,她就不怕活不下去嗎?


  "您別為難我了。"錢掌柜臉勉強擠成一朵菊花,"東家真是誠心找您的。"

  "您拿來的兔子,最肥,最大,確實沒有人比您的貨更好。"

  "您賞個臉,讓我給您一個賠罪的機會。"他三請四請,態度極低。

  然而,容忬卻覺得其中有貓膩。

  錢掌柜這像什麼?

  她要是不進去,他就完不成任務似的。

  "帶路。"

  容忬冷淡道完,錢掌柜立刻獻殷勤想幫她拿背簍。

  她自然是不讓,側身躲過,道,"別碰我東西。"

  "好好好,這邊請。"錢掌柜只能作罷,伸手將她從正門迎進去。

  對面金匯樓的夥計看完了個全程,待容忬的影子一晃,消失了,連忙跑至後院,向譚五稟告去了。

  昨日才從縣衙獄中拿錢贖出來,縣太爺還讓人打了他的板子,此時他不僅鼻青臉腫,還趴在小榻上嗚呼哀哉。

  小廝道,"譚五爺,小的見容大丫背了四隻兔子進了滿鵲樓,是那姓錢的請進去的。"

  譚五一聽到容大丫的名字,恨得滿臉猙獰。

  本以為這個賤人只不過是一時興起,強裝硬氣。斷了她的財路好壓她的價,他賺得不就更多了?

  可她倒好,竟然四處敗壞他的名聲,現在外面逢人就罵他是個淫賊。

  罵就罵了,還說金匯樓的菜也骯髒,說是他搓了腚不洗手做的!

  呸!

  這種鬼話也有人信?

  就算他玩幾個女人又如何,與菜何干?對面滿鵲樓是什麼人,怎麼又不嫌對面髒了?

  譚五氣得直拍床,扯著他屁股上的傷了,呲牙咧嘴的"哎喲哎喲",更氣了。

  小廝見狀,象徵性的哄了兩句,一點也不想他好,沒有拿藥酒給他上藥的意思。

  而是道,"譚五爺,您彆氣了,那於鳶與姚秀才家的那妹子交好,她上去,不一定是賣兔子的。"

  譚五聞言,皺巴巴的臉露出了一點快意,"對!"

  "我怎把這齣給算漏了,那姚秀才替容大丫未婚夫出頭,她那未婚夫現在是鐵了心要退婚。"

  "呵,這賤人還想搞臭我的名聲,她自己也得褪一層皮!"

  越說,他越興奮。

  譚五眼睛骨碌碌轉了兩下,猥瑣的扯了扯嘴角,"來,去把趙家要退婚的事兒給她散布出去。"

  最好傳個十萬八千里,誰也不敢娶她這個賤人。

  那些大戶人家本就講究,誰敢吃這種人手裡的野味?

  吃了就得擔心自家女兒嫁不出去!

  小廝應是應了,垂著頭看不見他那鄙夷的視線。

  金匯樓有這樣的管事,真是要完蛋。

  ——

  滿鵲樓不是傳統意義上,只做皮肉生意的青樓。

  總共有兩棟樓閣,一邊女閣,一邊男閣,一層有戲台,散桌,二層是廂房,都是用來聽曲喝酒吃飯。

  三層才是待客的。

  與金匯樓的蕭條不一樣,滿鵲樓倒是恩客滿坐。

  她進的男院,一進來那些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倌們,視線紛紛在她身上駐留了一下,隨後又不感興趣的撇開。

  她一看就不像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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