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6章 我是家裡的男人

第56章 我是家裡的男人

2026-09-13 08:29:51 作者: 蒲蒲知憶

  秦三抖得更厲害了,牙齒嗑得咯咯響。

  容忬:"然後扒了你的皮。你不是喜歡吃肉嗎?我先讓你看看自己身上的肉長什麼樣。"

  "然後——把你從關節處,一節一節的拆開。骨頭剔出來,熬湯。肉切片,肥的煎油,瘦的爆炒。"

  秦三張著嘴,劇烈的咳嗽,已然喘不上氣。

  "然後我就捏開你的嘴,讓你咽下去,把自己吃乾淨、吃光。"

  容忬的聲音始終很輕,避免她說這些令人作嘔的話,讓兩個孩子和安娘聽見。

  可這份輕,在秦三的耳朵里,格外的驚悚。

  他終於是崩潰了。

  "我沒有,我沒有!!"他嚎啕大哭,像一頭被按在板上的豬,眼淚鼻涕糊糊了一腳,還混著雞屎和血。

  "是阿苟自己貪玩,跑到了後山,被他們抓了!我、我是去贖他,他們說拿錢來,可我拿不出來這麼多錢……"

  "所以,你就把安娘和桃桃也送去。"容忬道。

  秦三的哭聲一頓,隨即又更大聲了,"我是被逼的,他們說不送,就打斷我的腿,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啊——"

  "你沒辦法。"容忬複述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麼。

  "對對、對!我沒辦法,我一個莊稼人,我怎麼斗得過他們?"秦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求饒,想拽她的衣角。

  又被容忬的鐮刀逼停。

  容忬道:"你什麼都沒辦法,也沒辦法當個人。"

  秦三張著嘴,懼怕讓他大小便失禁,喉嚨里擠出嗬嗬的氣聲。

  

  "呵。"

  容忬冷笑了一下,攥緊了鐮刀,貼上了他的脖子。

  秦三僵硬著,只剩眼珠子在轉,恐懼,哀求,像一待宰的豬。

  收起,刀要落。

  "容忬。"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不重,可以說是輕描淡寫。像是在叫她吃飯,又像是要請她品什麼茶。

  容忬手一頓。

  這一喚,像盆冷水潑下來,澆了個滿頭。

  她才感覺到,握刀的手有點疼。殺意麻痹了她的感官,身上還有點發燙。

  可腦子卻清明了許多。

  殺了山匪,那是無主之地,殺的是吃人的畜牲,殺了便殺了。

  秦三不是。

  他是青州人,是青山屯的村民。她動手,沒有理由,殺了他,她就是殺人犯。

  鐮刀懸停在秦三脖子上,沒有再動。

  月下,翟青祤坐在輪椅上,手在膝頭,神色淡淡,看不出表情。

  他沒喊第二句。

  就這樣看著她,像是在等著她自己想明白。

  容忬盯著秦三這令人作嘔的臉,盯了許久。

  久到秦三以為自己死了,褲襠一熱,腥臊氣味蔓延開來。

  她終於鬆了手。

  鐮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翟青祤卻道,"撿起來,免得他跳起來砍你。"

  容忬側目。

  望著翟倒霉蛋這死魚眼,那股殺念戛然而止。

  "有道理。"她還真撿起來,搭在牆根上。

  翟青祤又道:"別關柴房,那裡有刀,他容易跑。"

  秦三癱在雞欄里,像是從水裡撈出來,渾身濕透,分不清是汗是尿還是雞食。

  容忬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經從殺意轉為了厭惡。

  "那關哪兒?"她問。

  "廚房。"翟青祤說,"把你的菜刀收起來,栓在灶台上,他跑不了。"


  容忬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彎腰,揪起秦三的衣領,像拖死狗似的把人從雞欄里拖起來。

  秦三被打得癱軟,腳在地上摩擦出痕跡,嘴裡依舊在求饒。

  "大丫,大丫你放過我吧,我是被逼的啊——"

  "我的阿苟,我的阿苟……"

  他哭得大聲,卻在路過容忬屋子的窗前時,看見那縫隙里,站著一熟悉的臉。

  安娘。

  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秦三哭不出來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若是失去雙腿,遠遠比現在失去的東西,下場更好一些。

  容忬拿抹布堵上了他的嘴。

  用麻繩將他捆起來,還纏著他的脖子,不然,另一頭綁在柱子上。

  他若是想掙扎,必然會勒住脖子。

  他若是搭著頭睡覺,也會被勒醒。

  無辜的人沒一個好死,該死的人,憑什麼好活?

  做完這些,容忬打了盆熱水,端到院子裡,仔仔細細的洗手。

  翟青祤看著她,虎口被熱水泡得發白,她連臉色都不曾變一下。

  而是一點一點的,摳著指甲里的髒。

  明明已經很乾淨了。

  洗了很久,久到他以為這女人要拿刀把自己皮給刮一層下去。

  "行了。"他終於開口,不咸不淡的,"再洗就剩骨頭了。"

  容忬沒理他,甩幹了手上的水,端著水往茅房裡潑。

  兩三步邁得挺闊,走得也沉默。

  翟青祤很不習慣。

  習慣了這女人毒舌,心狠,看著毫無軟肋,更不受世俗所縛。

  她貪財貪得理直氣壯,罵人自有一套說法。

  你以為她刁鑽,她刻薄。

  可她也有害怕的東西。

  她不是怕殺人,更不是怕惡,而是怕自己壓不住極惡。

  真是……荒謬。

  她一個女子,哪裡來如此大的責任心,她是要當大俠嗎?

  心裡思忖了幾番。

  院子裡的響動歸於平靜,容曜悄悄從屋子裡探出頭,揉了揉眼睛。

  睡眼惺忪的走向翟青祤,"瞿大哥……你們在院子裡說什麼呀?"

  "那個壞人一直喊阿苟,阿苟怎麼啦?"

  "沒什麼。"翟青祤不曉得怎麼回答,他見慣了生死,可孩子沒有。

  只能抬手,按了按容曜的腦袋,把小傢伙的頭髮揉得更亂了,"你回去睡覺。"

  容曜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的,看著可愛。

  可這小眼神,寫滿了憤憤。

  "你們都騙我。"

  "阿苟是不是死了?不然安姨姨和桃桃妹妹為什麼哭?"

  "壞人抓了二狗子,抓了鐵蛋,抓了丫丫,欺負了安姨姨,我都、我都看見了!"

  "我不小了,我是家裡的男人,我不是懦夫!我不能讓阿姐一個人扛著!"

  小小的身板兒,大大的倔強。

  容忬收拾狼藉的手又是一頓,破天荒的眼熱了。

  她當沒聽見。

  翟青祤看著容曜,沉默了片刻。

  有些恍惚。

  這還是前世那個被嚇得失憶的容小弟嗎?

  他現在,倒挺像自己十二歲時,聽到自己父親戰死沙場的模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