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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丟不起這個人

2026-09-13 08:30:06 作者: 蒲蒲知憶

  容忬聽著,任然是一口一口吞著溫水,想把喉嚨里的疼給鎮下去。

  "咋辦?就我們幾個簽字畫押,官府嫌事不夠大,不認咋辦?"

  張賦急的嘴巴冒煙兒。

  周伯一拍大腿,"不行,我上田茂那再說道說道!"

  "不用去了。"容忬想了想,道,"直接拉人去送官,你我都是人證,他們不願就不願,不強求。"

  "村長蓋個印兒,不比那幾個慫包有話語權?"

  理是這麼個理。

  但他們心裡沒底,都曉得這縣太爺什麼尿性,一來,山匪的屍首都被埋了,二來,就他們三個兩個的壯漢,太過單薄了。

  容忬道,"你們底氣得足,到了公堂上,能哭就哭,往死里喊。"

  "山匪偷娃娃,本就是官府不察在先,現在事多,為了壓下風口,這事就會草草結案。"

  張賦一聽,"這樣只能解決秦三這個狗東西,那山匪仍然是無人管!"

  "現在管不了。"容忬道,"昨日娃丟了,你去報官,他們來了嗎?"

  "兵都去了北邊,誰來剿匪?"

  這說的人心涼。

  "這村里還能住人嗎?!"吳翠翠抱著二狗子都要哭了。

  容忬道,"先把秦三送官,其餘的,再想想。"

  "昨日我清了八個,探路的都被我清了,他們要想在摸過來,得花點時間。"

  別小看這四五座山,地形複雜,沒有帶路的,能在裡頭暈頭轉向,迷路迷死。

  張賦和周伯相視一眼,同意了。

  眼下只能這麼辦。

  叫上丫丫的爺爺,捆著秦三要上鎮裡。

  容忬原本可以不用去,但她嗓子眼疼,要去抓藥。

  就昨日單單一天,她就損失了兩件新衣裳,還答應了容曜要買東西燒給阿苟,要給阿苟立碑。

  便揣著錢袋,同道兒出發。

  誰曾想,這兩戶人家不願簽字畫押就罷了,還不讓他們去。

  攔在村口,理由相當正當:"你們不能去,報了官,我女兒日後還要不要嫁人了?"

  

  田茂和另一個叫王德的,帶著媳婦和爹娘,幾個老頭老太太攔著牛車。

  過也過不去。

  張賦氣得臉綠,"你女兒才四歲,離嫁人少說還有十幾年,你放什麼狗屁呢?"

  田茂媳婦叉著腰,嗓門比張賦還大,"四歲也是個女子!往後人家一打聽,說她被山匪擄走,誰還敢要?"

  "就是!"王德的娘也幫腔,"我們家杏兒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你們去報了官,她日後咋辦?"

  "秦三賣自己婆娘賣自己兒子女兒,不都回來了?一家人過好自己日子,不就行了?"

  田茂和王德都沒去河對岸,不曉得發生了什麼。

  容忬讓老爺們兒們先走,目的就是不讓人曉得安娘的事。

  這事兒只有張賦和周伯曉得,這倆人嘴比誰都嚴,回來誰也沒說。

  更不會大嘴巴四處宣揚,山匪把孩子吃了。

  聽到這兒,張賦和周伯也陣陣噁心,陣陣心寒。

  "你們說的什麼混帳話?若不是大丫,冒死去救人,你們孫女還在人土匪的手裡,死活不知——"

  "那是她自願去的,我們又沒求她!"王德的娘嘴一撇,眼睛往容忬身上瞟,"她一個被退婚的,名聲本來就沒了,她當然不怕,我們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容忬沒耐心了。

  她倒是心不寒,也不怒,只是嫌煩。


  曉得這個世界,女子不容易,而讓女子不易的,除了規訓、男子,還有女子本身。

  話落,張賦氣急敗壞罵人。

  兩個婆娘阻攔,撒潑打滾,雞飛狗跳的。

  容忬嗓子眼冒煙兒了。

  柴刀抽出來,"噹噹當"的在牛車上猛敲了三下。

  對準那拿手扒拉牛車的王德的娘。

  "我數三聲。"

  "誰再擋我們的路,老子就把他的手剁了,親自把他打包給山匪,讓他們熬成一鍋湯。"

  "放手!"

  她聲冷,還啞,眼神凶得掉冰碴。

  柴刀一敲,仿佛真能把人的手剁了似的。

  眾人一靜。

  容忬已開始數上數了,"三。"

  "二。"

  還是沒人動。

  容忬嗤了一聲,手起刀落就往王德的娘胳膊上砍去。

  王德的娘尖叫著縮回手,"殺人啦——"

  容忬刀砍空,砍在了牛車的欄杆上,連個印子都沒砍出來,只發出了一聲悶響。

  這刀還是沒拿去磨。

  王德的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王德撈起袖子,罵道,"死丫頭片子,真是到了天了,你爹不再你這沒教養的東西敢這麼橫——"

  容忬柴刀拿起來,擲出去。

  "邦!"

  一聲脆響,猛地砸到了他尖叫前的地里。

  "我能從山匪手底下救你女兒,就證明他們拿我沒辦法,你是個什麼東西?"

  她質疑時,聲有些飄,空空的,真有幾分鬼色,"阿苟可沒回來。"

  "原本你們的女兒也不該回來,我去的時候,她們已經昏迷了,被人下了藥,捆著手腳,穿過臂膀,掛在竿上。"

  "你知道這是什麼捆法嗎?"

  "這是捆牲畜的方法,"容忬越說,神情越寡淡,看著有點瘋,說出來的話更瘮人,"下一步,就會被放血,扒皮,割肉。"

  "你們還妄想著女兒日後賣個好價錢?"

  "呵,恐怕到時候,連個全屍都沒有,成了孤魂野鬼,晚上第一個找你們這種不負責任的親人索命。"

  好了。

  這下,兩家人聽她繪聲繪色的描述場景,心理和生理上的恐懼讓他們開始反胃。

  王德的娘,和田茂的媳婦吐了。

  起了連鎖反應,所有人捧腹,嗷嗷大吐。

  這下路不就讓開了嗎。

  容忬下地,把柴刀撿回來。

  拍了拍牛車,示意張賦趕緊開走。

  牛"哞"的一聲,踩著蹄子跺著腳,往前沖,顯然也是被這群人吵得心浮氣躁。

  "真的假的?山匪吃人了?"

  "不是嚇我們的吧……"

  "你們家可消停點兒吧,沒看秦三哭成什麼樣了嗎,還能有假?"

  "隔壁村昨天不是還來鬧了,說他兒子和小石頭一起不見的,怎麼就回了小石頭?"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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