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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化不了了

2026-09-13 08:30:10 作者: 蒲蒲知憶

  牛車晃晃悠悠的走遠了,身後嘔吐聲漸行漸遠。

  張賦趕著車,臉綠。

  周伯按著胸口,丫丫的爺爺捂著嘴。

  他們昨日也吐過了,還是親眼見了那口鍋,曉得容忬沒說錯。

  但他們大老爺們都怵得慌,吐得慌,怎麼她一個小姑娘,能面不改色的複述一遍呢?

  張賦罵:"一群狗娘養的東西,大丫才救了他們家的丫頭,竟然還來反咬一口!呸!"

  "大丫,這事兒你甭管了,你哥我今日高低也要把這事兒辦實了!"

  "嗯。"容忬鼻音回應。

  "你咋了?你這兒聲兒不對啊。"張賦關心的問。

  容忬本來就頭疼,一群王八還在念經,她更不舒服了。

  "風寒,上鎮上抓藥,再買點東西,到時候我去縣衙門口等你們。"

  "行。"張賦見她臉色不好,不再多說。

  讓牛跑快點兒。

  地上路滑,到拐彎地兒,車板子還甩尾了。

  到了鎮上,容忬掏了一兩銀子出來,塞給他們,說,"拿去打點,事兒就辦得順一些。"

  他們不好意思要,本來她就不是苦主,哪裡能讓她出錢?

  但容忬說,"土匪身上搜的,放心大膽的用。"

  他們才作罷。

  容忬去西市抓藥,馬掌柜不在,是小夥計給她抓的。

  西街住的都是普通人家,看病的人少了,藥鋪生意不好,都開始搞促銷了。

  風寒買十包送兩包。

  容忬也不講價,反正雪化了還得來薅馬掌柜的鬍子。

  那草藥書還沒派上用場呢。

  她轉頭去買了香紙蠟燭,還買了個小小的牌位。

  訂了一個好一些的石碑,刻字得等三天。

  容忬又跑到韋娘子的布坊。

  見她臉色不對,摸摸她的額頭,驚道,"我的天,你發熱了!怎麼燒成這樣還往外跑?"

  見她簍里都是香紙蠟燭,還以為容大福出事了。

  

  想到自己相公也在北邊,當即就要淚奔。

  容忬:"打住啊,不是我爹死了,是別人托我買的。"

  "別哭錯墳了。"

  韋娘子:"……"

  她掖了掖淚花,"你這姑娘,真是一點也不矯情。"

  矯情有什麼用?

  韋娘子轉身又嘆了個氣,彼此都是家裡的頂樑柱,哭能解決什麼呢?

  心一軟,要給容忬買的衣裳算便宜一些。

  容忬一夜得了十兩,那是她的精神損失費,花起來一點也不心疼,甚至還有點爽。

  她喜歡韋娘子給她裁的衣裳,買了好幾種顏色的布,讓她隨意發揮。

  又買了幾身成衣,和小姑娘穿的衣裳,一兩五錢又花出去了。

  韋娘子見她花錢如流水,忍不住念叨,"你這姑娘,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你爹不在家,你弟弟還小,你得攢著點。"

  容忬把衣裳塞進背簍里,道,"攢了幹嘛?給我弟娶媳婦兒?"

  韋娘子嗔她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考慮考慮自己?"

  "那趙家的退了,不能找個更好的?"

  容忬:"不找。"

  "我是怕了,男人吃我的喝我的,還要當我家大爺,我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嗎?"

  韋娘子:"……也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的。"

  容忬道:"男人就像開盲盒,你不擰開他的頭,不曉得裡面裝什麼料。"


  盲盒是啥,韋娘子聽不懂,但後面這句話半知半解,還有點血腥。

  她笑了,"容姑娘,年紀輕輕的,怎說話這麼像廟中的師太?"

  容忬和她打趣了幾個回合,韋娘子的愁雲慘澹忘了一點,可思念是一點也沒少。

  "唉……也不曉得孩子她爹咋樣了。"

  容忬道,"你曉得他在哪個營嗎?"

  韋娘子,"前些天來了封信報平安,說是在七營。"

  "行,我給你打聽打聽。"容忬說,"掌柜的還會寫字,你還有信可報,我爹認字是認字,但不會寫啊,一封都沒有的。"

  韋娘子眼淚差點又掉下來,"你一個姑娘家,哪裡托得到人?"

  容忬沒回答,擺了擺手,走了。

  她確實是沒路子,但家裡不是有個大爺麼,不用白不用。

  那海東青一來二往的不就有消息了?

  出了布坊,容忬買了一斤麥芽糖,往東市想打點醬油。

  清湯寡水的實在吃夠了,她想吃滷的,現在家裡有個安娘,怎麼著能吃一頓好的了吧?

  拎著醬油瓶,路過望江樓,容忬發現了一點變化。

  那樓上竟然掛燈籠了。

  夥計大老遠見著她,眼睛眯成一條縫兒,跑上來,"容姑娘!"

  "您半個月沒出現了,真是好不容易才見著您啊……"

  "有貨賣嗎?"

  他左顧右盼,望見容忬背簍滿登登,就是沒有獵物。

  失望了。

  容忬道,"近日事多,我還病了,沒時間,家裡倒是有幾隻,提不動。"

  夥計眼前一亮,"那好說,您說個地址,明兒我上門去拿,容姑娘,您上次拿來的兔子可新鮮,客官們都說好吃。"

  "您可千萬別賣給別人啊,價錢好商量!"

  容忬沒答應,只給了地址,眼睛在那燈籠上來回。

  找到縫隙問他了,"上次來,你們家可沒掛燈籠,是有什麼喜事兒呢?"

  "您這是眼神尖啊。"他壓著嗓子說,"這是咱樓里的規矩,東家那邊來了貴客才會掛上的。"

  "所以這才著急找您拿貨,不然貴客來了,這店裡沒拿得出手的菜,咱不得倒霉麼?"

  "哦……"容忬又問,"東家來,還是貴客來?"

  夥計搖頭,"不曉得,還沒來呢,過幾日才到。"

  "行。"容忬不多問了。

  趕著回家,告訴翟倒霉蛋。

  這人馬上能重見天日了,她的一百兩馬上要到手了!

  想著,腦袋也不疼,人也不暈了。

  回到縣衙門口。

  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容忬停在門邊,聽了一嘴。

  大概已經過了描述案情的階段,三個老爺們兒記得容忬的叮囑。

  往死里哭往死里嚎,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甚是痛心疾首。

  那縣太爺眉頭皺成川,不曉得是覺得事態嚴重,還是嫌他們噁心。

  縣太爺姓杜,名孝先,做了七年官,不上不下,不好不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他的為官之道。

  可今日這事,他化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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