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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歹毒的罪狀

2026-09-13 08:30:14 作者: 蒲蒲知憶

  三個莊稼漢跪在堂下,從山匪綁孩子哭到秦三裡應外合,又從裡應外合哭到孩子被烹食下鍋。

  衙役搬來的凳子他們也不坐,就跪著哭,跪得膝蓋咚咚響,青石板都要給他們磕穿了。

  門外看著的百姓聽見他們的訴狀,一個個恐慌,交頭接耳的。

  堂上和大集一樣哄鬧。

  杜孝先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秦三。

  這人口中塞著布,血已經凝幹了,下巴糊了一片黑紅。

  大喘著氣,眼神渙散,搖搖晃晃的,還在流眼淚。

  他道,"他勾結山匪,可有憑證?"

  張賦抹了一把臉,從懷裡掏出那按了手印的罪狀,雙手呈上。

  衙役接過,遞到案前。

  杜孝先展開一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認罪書寫得可端正,一條一條清清楚楚。還透著一種,他要是不收押此人就說不過去,就不配為父母官的感覺。

  他暗罵了一聲。

  這罪狀,哪個殺千刀的立的?這麼歹毒??

  他就一個九品官,鬧這麼大,他拿什麼去剿匪?

  上奏朝廷,那邊的人理他這個芝麻粒兒嗎?

  他想找茬,讓人去拓秦三的手印,發現手印又是真的。

  連村長的印都有。

  好傢夥。

  杜孝先都想掐人中了。

  捏著這認罪書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愣是一點毛病挑不出來。

  最後還附上一行小字——以上屬實,青山屯村長張佑、村民張賦、周厚德、陳有糧等具保。

  以前還能以保人不多拒絕,現在堂下這麼多百姓聽著,他倆哭的天崩。

  拒不了一點!

  

  杜孝先氣得牙疼,拿起驚堂木狠狠一拍,高聲道,"大膽!真是膽大包天,豈有此理!"

  "來人!把秦三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秦三被人拖下去的時候,渾身癱軟,嘴裡一直發出模糊的聲音。

  堂下百姓還在交頭接耳。

  "山匪吃人?青州還怎麼住?"

  "官府不管,咱們自己能不能組織鄉勇?"

  "男人還剩幾個?哪裡來的勇?"

  杜孝天太陽穴突突的跳,再度拍響驚堂木,"肅靜!"

  堂下靜了半晌,又嗡嗡起來。

  杜孝天深吸一口氣,看向張賦幾人,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們且先回去,此案本官會處理。至於山匪一事,本官會行文上稟,向州府匯報,請求朝廷處理!"

  "你們自行警醒,小心為上,非常時機,辛苦各位。"

  果然是個愛糊弄鬼的。

  旁人沒聽懂,當他問勞百姓,噓寒問暖。

  實際呢,他說上稟州府,意思是這事兒他管不了,要找上級。

  上級上奏朝廷,需要時間,期間出了什麼事,也別說他沒管。

  得。

  報官沒用。

  容忬原本只是抱著一丁點希望,上次譚五的事,他和稀泥。

  如今是烏紗帽的事兒,他竟然還和稀泥。

  她更等不及了,要回家說給翟青祤聽。

  這是個真官,讓他生氣,找人來摘了這狗官的烏紗帽!

  出了縣衙的門,張賦見著容忬,懶懶散散的靠在門邊。

  白皙的臉蛋橫著一道燒了的紅雲。

  嘴唇還起皮。

  一看就是燒上了。

  他道,"真特娘的造孽,大丫,你聽見沒?我咋感覺怪怪的,縣太爺人是收押了,也說上報,但沒說怎麼處理山匪啊。"

  "你……可砍了七八個,對面摸過來尋仇,咱一村老弱病殘,咋辦?"


  容忬不想管了,今天不想管。

  燒得糊塗,擺擺手,"回去再說,我都要熟了。"

  丫丫的爺爺陳有糧道,"大不了、老頭子我拼了這條老命,和他們換命!"

  "我家世世代代都在這兒,不能給家裡斷了香火!"

  周伯也點頭。

  容忬:"不至於,不至於,從長計議,我想辦法。"

  她虛虛的說了兩聲,氣都快沒了。

  三人臉色馬上不好了,"趕緊回家,你是不是昨日畏著了?"

  "就說呢,咱們幾個老爺們兒都受不了,你一姑娘,逞什麼能呢?"

  ——

  容忬是被張賦送到家門口的。

  這回,開門的是安娘,坐著等她的是桃桃,容曜依舊幹著燒火工。

  翟青祤躲屋裡。

  安娘一開門,清秀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儼然是在家裡哭了又哭。

  接過容忬的簍,那些紙錢,金元寶,牌位,還有女子和女娃娃穿的衣裳都在裡面。

  安娘又是一陣啼哭,"咚"一下,跪下了。

  "大丫。"

  "不,容姑娘。"

  容忬腦子嗡嗡的,燒的她眼睛發花,見她跪下來,也沒力氣去扶,只是側身讓了讓。

  "起來。"

  安娘不起來,額頭抵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容忬站了一會兒,見她沒有要起來的意思,便把門合上,繞過她,往石凳上一坐,撐著腦袋闔眼休息一會兒。

  容曜跑過來,小手探了探她的臉,驚道,"阿姐!你好燙!"

  "嗯。"

  "你比發記鍋貼的鍋貼還燙!"

  "……你這什麼比喻,我臉是餅嗎?"

  容曜急得團團轉,一會去倒水,一會兒去擰帕子,往她頭上貼。

  容忬由他折騰。

  翟青祤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窗口,擱著帘子望。

  容曜就問他,"瞿大哥,怎麼辦呀?"

  翟青祤一頓。

  這小子一天到晚,不是問他姐怎麼辦,就是問他怎麼辦。

  一點沒把他當外人。

  "拿藥去煎。"他說。

  容曜他還小,懂什麼呢,小孩子都是十萬個為什麼,答案就是主心骨。

  得了個依靠,容曜臉也不垮了,哦了一聲,抓起藥,就去了。

  路過安娘身邊,還順了一嘴,"安姨姨,你起來吧,我姐說了,不能輕易接受別人的膝蓋,折壽!"

  安娘:"……"

  她眼淚瞬間咽了回去。

  抬起頭,看了眼疲累的容忬,又望了一眼苦巴巴的桃桃,終於扶著門框站了起來,踉蹌了一下。

  她走到容忬身邊,嘴唇哆嗦半天,才擠出一句,"容姑娘,是你救了我,救了桃桃,替我報了仇,替我處置了那秦三。"

  "你的大恩大德……"

  容忬兩指捏著一張紙,遞給了她。

  安娘話沒說全,被打斷,只能雙手接過,展開。

  她識的字不多,和離書三個字還是能看得懂的。

  上面有秦三的手印,更有公堂的章。

  安娘淚如斷線風箏,抱著紙,又哭了,一邊打嗝,一邊道,"容姑娘,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這輩子,我就是當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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