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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那你過來

2026-09-13 08:30:55 作者: 蒲蒲知憶

  容忬毫不吝嗇自己的厭惡,直勾勾的盯著他。

  "趙鄞。"她眼神逐漸凝出霜來,"我朝律法,哪一項寫了非官府之人,能肆意捜家?"

  "還是說,你打心裡想把我弄死,你欠我的四十兩就能一筆勾銷?"

  "我勸你最後一句,在你娘的情分用盡之前,適可而止。"

  她扯了扯嘴角,"不然,老子當場把你的頭擰下來,給姚老四死去的兒子當球踢。"

  "你信不信?"

  趙鄞臉色青白交替。

  他不理解,容大丫從前與他對話,都是細聲細氣,小心謹慎,嗓門大一些都怕被他冷眼。

  如今這種粗俗不堪的話張口就來,誰的臉面都不顧了!

  姚慧蘭拽了拽趙鄞的袖子,搖了搖頭,還小聲勸道,"趙師兄,莫要與容姑娘起衝突……"

  這下,心上人與粗人的對比,明晃晃的擺在了眼前。

  一個溫柔識大體,一個潑辣不講理。

  他心中那杆子秤,愈發的歪斜了。

  覺得自己婚退得相當對,這樣的女子,人前人後不一,如何配的上他?

  日後他金榜題名,站在她身側的人,合該是蕙蘭這樣的女子。

  趙鄞定了定心神,甩開蕙蘭的手,挺直背脊,"我並非要捜你家,只是如今你行事乖張,動輒打人,村里懷疑你也是情有可原。"

  "你若心中坦蕩,讓大家看一眼又何妨?"

  "還是說,"他頓了頓,陰沉的眼中多了一份審視,"你家裡真的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容忬突兀的笑了,"你真是夠賤的。"

  "我不讓你進,是因為我噁心你,嫌你畜牲穿人皮,裝相。"

  "一個兩個要進我家,還好意思來懷疑我?"

  "你……"

  話沒讓她說完,突然一股蠻牛的力道從容忬側方撞來。

  不是衝著她來,而是衝著她家的門。

  姚老四不知何時從地上爬了起來,橫衝直撞的往容忬家裡闖。

  容忬在說話,沒攔住,正想抓,姚老四還學聰明了,扭了扭肥胖的腰,硬生生的把門給撞開。

  安娘站在門後,最先遭殃,被門板猛地磕到了頭,悶哼一聲向旁栽倒。

  額角磕得血立刻涌了出來。

  桃桃和容曜原本蹲在地上看螞蚱,姚老四還起了報復心,猛地推了一把。

  容曜護著桃桃,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個屁股墩。

  姚老四衝進來,就直直衝向那嚴嚴實實合著的門奔去。

  容忬第一時間跑去扶安娘,正要抓著柴刀扔過去。

  姚老四突然哀嚎了一聲。

  五體投地的跪在地上,膝蓋便滲出大量的血跡。

  "啊!!"

  "我的膝蓋!我的膝蓋!"

  一時間的混亂讓眾人反應不過來,懵了。

  容大丫還沒動手呢,誰把姚老四重傷了?

  姚睿安和姚慧蘭心急想上前,容忬柴刀一橫。

  "當!"

  砍在了門框上。

  聽她陰惻惻的道,"想好了再進,姚秀才,你的功名和擅闖名宅的罪,誰更重要?"

  姚睿安悻悻的縮回腳。

  姚蕙蘭見兄長不進,她更是不敢上前,只能焦急的在外看。

  唯獨趙鄞木在當場,死死盯著那扇關合著門的屋子。

  窗戶垂下的帘子,搖搖晃晃。

  今日可是無風!


  他攥緊了拳頭,那股無名的火燒得他頭昏。指著那扇窗,質問蹲在地上捂著安娘額角的容忬,

  "容大丫!你屋子裡有人,你果然藏了人,對不對?"

  容忬懶得搭理他,掏出乾淨的帕子按在安娘的額頭。

  又起身去把桃桃抱起來,輕手輕腳的把小丫頭耳邊的亂發撇開,擦乾淨她臉蛋上的灰,還有她的淚。

  最後再檢查一下容曜的屁股有沒有摔開花。

  火不火大瞧不出。

  但是,容忬的氣場是更冷了。

  慢悠悠的站起來,走到姚老四身邊,用腳背將這死豬翻了個面。

  才見他膝蓋上扎進了一枚銅錢,直接將膝蓋骨扎裂,死死的嵌進了骨頭裡,嚴絲合縫。

  一看就是用內力彈射出來的。

  容忬幽幽抬頭望了一眼窗戶。

  心想,翟倒霉蛋這不是多此一舉嗎?這下哪裡還藏得住?

  帘子後,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他開了震動的手,手指頭白得像抹了麵粉似的。

  她摸了摸容曜和桃桃的頭,輕聲說,"進屋去。"

  容曜忍不住了,也不哭,指著趙鄞罵,"這個忘恩負義的死豬頭!你憑什麼欺負我阿姐?"

  趙鄞道:"小弟!何人教你如此說話?"

  他還有指著窗戶再次質問容忬,"我問你,這裡面到底是誰!"

  容忬這才將視線放到他的臉上。

  "你想知道?"

  趙鄞:"我這是為了你好!"

  她淺淺的笑了,"好啊,那你過來看。"

  趙鄞被她這一笑搞得莫名其妙,她怎麼還有臉笑?

  他哪裡敢上前呢。

  在滿鵲閣時,那幾巴掌他還記憶猶新。

  容忬道,"過來啊,不是想看嗎,你來。"

  趙鄞:"你直接開門就是!何必在此故弄玄虛?"

  容忬:"我這不是為了讓你看明白,看仔細麼。"

  "不敢?"她歪了歪頭,說,"只要過來親眼看,確認了我家裡藏了逃兵,我這一家老小一死,你四十兩就不用還了啊,你怕什麼呢?"

  趙鄞道,"我何時要你死?你空口污衊我?"

  "你過不過來?"容忬失了耐心,"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趙鄞覺得被一個粗人威脅很沒有面子,硬著頭皮走了進去,還道,"這是你叫我進來的,不算擅闖民宅!"

  容忬沒說話,等著他走到面前。

  她側了側身,讓出門前的路,抬抬下巴,"推。"

  趙鄞攥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門。

  門吱呀一聲。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裡的情形,後膝窩一痛,他本來就像根麻杆,底盤不穩,整個人往前一栽。

  鼻樑結結實實的磕在門檻上。

  劇痛和熱流接踵而來。

  趙鄞悶哼一聲,捂著鼻樑掙扎著要爬起來罵人,抬頭間,就看見了屋裡的光景。

  一張輪椅。

  輪椅上坐著人。

  青灰色的長衫,長發半束,面容清雋,眉宇間帶著病態的蒼白,卻掩不住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

  此人垂眼看著他,面無表情,像是在看一隻被踩死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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